第3章
“我知道你在里面。”
外头的男人不依不饶。
“开门啊,哥哥是好人啊,我看你孤零零一个人,让哥哥好好疼你。”
“哥哥最会疼人了...”
她哆嗦着将行李箱抵在门后面,然后她蜷缩在地上,用后背死死抵着行李箱。
这里的隔断房原本是木门,她觉得不安全,兼职了1个月给自己换了一个稍微好一些的铁门,但到底不是高级防盗门,薄薄的铁门还是一砸一个坑。
“嘟嘟——”
房东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外面醉酒的男人还在说着不堪入耳的污秽之语,辛蕴打开微信看到男室友发来的消息,他说已经报警了,让她别惹怒外面的人,锁好门。
她此时就像一个进退两难的鹌鹑,没能力赶跑对面,也不敢报警。
因为,这个巷子里面死过人。
是和她一样的被男人骚扰后报警的独身女人,当时以为逃过了一劫,但是后面就**留所里面放出来的男人恶狠狠地**后杀害了。
她正巧遇上案发现场,警戒线和人流将这个窄小的入库堵得水泄不通。
一地刺眼的鲜红色。
一块白布就这么轻飘飘地掩盖住了一个年轻女人的生命。
她不敢赌,只能像个鹌鹑一样,裹着浴巾,不敢出声也不敢冒头。
泪水浸湿了浴巾,她突然痛恨自己的无能和无所为,连哭泣都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出来呀,陪哥哥玩玩,哥哥给你钱...总比你上班赚得多。”
她做不到的事情太多,她不能为自己换一个好一些的住所,她买不起化妆品护肤品,她穿不起好看的衣服,甚至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工作机会她也把握不住。
她知道知识能改变命运,这是正道,走捷径的人是误入歧途。
她知道,但是此刻,诸多的不公平让她妥协了。
辛蕴迫切得想要钱,她渴望金钱。
她不知道自己在地上缩了多久,她不知道外面的叫喊是什么时候停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得从**楼里跑出来的。
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夜阑的停车场了。
卡里的余额从1255.49变成5.49元。
她花了1000元给自己置办了一身行头,是一条打折的裙子和一双细高跟。200元,是从**楼到高级会所的车费。还有50元,是买烟的钱,她买了一包烟贿赂停车场的保安让她进去。
夜阑的vip停车场里豪车无数,但一串8的车却只有一辆。
它孤零零地停在正中间,车里没司机。
“少说换个几百万吧...”辛蕴脑海中浮现张敏敏说的那句话,眼神变得坚定。
宋珈衍拿着车钥匙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落魄的女孩歪着头坐在台阶上。
停车场的灯光昏暗,只有女孩头顶上的一盏灯常亮着。
昏暗的灯光打在她的发丝,有着莹亮的光泽,发尾有些湿漉漉的,几缕头发黏连在一起,但她的眼睛红红的,眼眶中蓄满了泪珠,我见犹怜,像极了受惊的小兔子。
她脸颊爬上红晕,长长的睫毛扑闪着。
辛蕴就这么盯着宋珈衍,嘴巴张了又合,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
送上门的女人很多,宋珈衍早已司空见惯,但这么奇特的出场方式并不多见。
“宋,宋总。”
她像只落难的小猫,孤注一掷。
宋珈衍挑眉,“有事?”
“你能带我走吗?我什么都能做。”
辛蕴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许的颤抖,她说话干巴巴的,只觉得脸颊烫的要烧起来。
辛蕴的一身礼服廉价至极,但她的长相和身材却让男人挑不出一点刺。
白色的绸缎吊带裙,衬得她身段极好。
可再漂亮的女人此时说出这么带有暗示性的话,都会让宋珈衍觉得有些厌恶。
男人嘛,倒贴送上门的就总会觉得索然无味。
有征服欲,才是女人最好的滤镜。
对他来说眼前的人除了样貌和身段出色之外,本质和夜店里的推销女一样,放低身段摇尾乞怜,低俗又贪婪。
“我能比苏皎皎做的更好。”见他不语,辛蕴急的站起来。
她压抑住猛然起身的眩晕感,抬手攀附上男人的手臂。
看着那双柔弱无骨的手,宋珈衍眼神中多了一丝玩味。
他抬手,捏起她的下巴,“送上门来的女人很多。”
“太低级的手段,并不能吸引我。”
他的声音低低哑哑的,说话很慢。
“你的优势是什么?除了脸蛋和身体...比起苏皎皎,你没什么优势。”
“苏皎皎,不会倒贴。”
“我...”辛蕴捏紧了拳头,手心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我不是慈善家。”宋珈衍甩开辛蕴,打开车门,上车。
羞愧、耻辱、害怕,复杂的情绪麻痹了辛蕴的大脑。看着缓缓关上的车门,她想也没想就抬手去拦。
车门狠狠夹住了她的手,她痛得皱眉,但依旧倔强得不愿意松手,“求你,带我走。”
辛蕴不想回到那个让她胆战心惊的出租房,也不想过为房租担惊受怕的日子,她没有退路了。
下一秒,男人面色松动了。
“上来。”
她不知道车开到什么地方去,只是听话的上车坐好。
“叮咚——”
微信传来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个猥琐男人的**照,网名叫AAA野狼网吧老王。
辛蕴指尖猛地瑟缩回来,害怕得深深呼出一口气。
猥琐男人在好友申请的对话框中打满了污秽言论,威胁她不通过就天天去蹲守她。
被压抑得恐惧席卷而来...
宋珈衍搭着方向盘,斜睨了一眼,“哭什么呢?
“刚才有个男人想侵犯我。”辛蕴窝在座椅中,小声应道。
“哪里?”
宋珈衍不由得皱了眉头,原来刚从火坑里跑出来啊...
“跟着我,没人会欺负你。”
这话听得辛蕴鼻头酸酸的,眼泪更是憋不住了大颗大颗地落下来,一晚上的委屈和恐惧在此时爆发,她抑制不住地抽噎着,好像要把自己的委屈都发泄完。
上次有人说会保护她,还是在遥远的上一次。
宋珈衍拿出一包纸巾甩给辛蕴,“在哭给你丢出去。”
下一秒,辛蕴开启了静音模式,死死咬住下嘴唇,只留下一双大眼睛眨巴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