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现代言情《第十一次冲锋》是大神“兰兰读书”的代表作,姜宁陆怀川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
第6章
咖啡馆打烊后,姜宁把卷帘门拉下一半,在吧台上铺开三样东西:赵铁柱的账本复印件、林小满偷走又还回来的收据原件,以及陆怀川从局里档案室拍来的通报文件。
灯光压得很低,只有吧台正上方那盏暖**的吊灯亮着。姜宁用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数字在她指尖跳来跳去,像一群不安分的鱼。
陆怀川坐在对面,没出声,只看着她。
“收据上的金额是四万七千三百六十二块五。”姜宁开口,铅笔尖点在收据的右下角,“账本上同一笔支出写的是四万七千三百六十二块五,分毫不差。但通报文件里,这笔钱被记成了四万七千三百六十二块。”
她抬起头:“少了五毛。”
“五毛钱能说明什么?”陆怀川问。
“说明账本和收据是同一批人做的,通报文件是另一批人做的。”姜宁把三张纸并排推到他面前,“做假账的人有个通病——他们太追求精确,反而忘了真正的账目往往会有零头。那五毛钱,是原始凭证上真实存在的数字,通报文件里被抹掉了。”
陆怀川盯着那三个数字看了一会儿,忽然皱眉:“四七三六二五……四七三六二五。”
“你也看出来了。”姜宁用铅笔在纸上划了一道线,“四十七点三六二五度,北纬。”
她翻开手机地图,输入坐标,屏幕上跳出一个红点。城中村东北角,靠近废弃的建材市场,一间常年锁着的仓库。
“赵铁柱的账本上记过这间仓库的租金。”姜宁说,“每个月八百块,现金支付,收款人写的是‘王叔’。但赵铁柱的房东根本不姓王。”
陆怀川站起来:“去看看。”
夜里的城中村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路灯坏了大半,剩下的几盏也闪着昏黄的光,照得人影影绰绰。姜宁和陆怀川沿着窄巷往里走,脚下踩到碎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仓库在巷子尽头,铁皮门锈迹斑斑,挂着一把老式挂锁。锁是新的,锁芯上还带着油光。
陆怀川掏出手套戴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铁丝,蹲下身,不到半分钟锁就开了。姜宁看了他一眼:“刑侦队长还随身带这个?”
“习惯。”陆怀川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
仓库里堆着旧木料和废弃的建材,灰尘很厚,空气里有一股霉味。姜宁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扫过地面,在灰尘上划出一道清晰的痕迹——有人来过,而且不止一次。脚印从门口延伸到仓库最里面,在一堆旧木箱前消失了。
“那里。”姜宁指了指。
两人走过去,木箱上压着一块油布,掀开,下面是一只铁皮文件柜,漆面脱落了大半,但锁扣是新的。陆怀川用铁丝撬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牛皮纸文件袋,封口处贴着经侦队的封条。
封条上的日期是三年前。
姜宁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抽出最上面那只文件袋,撕开封条,抽出里面的文件。纸页泛黄,边缘有些卷曲,但字迹清晰。她翻了几页,手指忽然停住。
“原始凭证。”她低声说,“当年案卷里被抽走的那批。”
陆怀川凑过来,手电筒的光照在纸面上。那是一张银行转账凭证,金额是八十万,收款方是一个叫“宏远咨询”的公司,付款方是姜宁当年审计的那家国企。凭证右下角盖着经侦队内部印章,编号是“经侦-2019-0713”。
“0713。”姜宁念出这个数字,声音有些发紧,“周姨的警号尾数就是0713。”
陆怀川沉默了几秒:“周姨的旧上司,周建国,当年的经侦队副队长。他的警号尾数也是0713。”
“同一个编号。”姜宁说,“要么是巧合,要么是有人故意把这份凭证挂在他名下。”
她继续往下翻,文件袋里还有几份合同和一份内部调查报告,报告末尾的签名是“周建国”,字迹遒劲有力。姜宁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忽然说:“这个签名不对。”
“哪里不对?”
“周姨给我看过她旧同事的签名,周建国的‘周’字,最后一笔是往上挑的。”姜宁指着报告上的签名,“这个‘周’字,最后一笔是平的。有人模仿他的笔迹。”
陆怀川把报告接过去,用手电筒照着仔细看了一会儿:“模仿得不算高明,但如果不是熟悉笔迹的人,很难看出来。”
“熟悉笔迹的人。”姜宁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
陈默。
她正要开口,仓库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金属碰撞的声音,像是锁扣被扣上。陆怀川反应极快,两步冲到门口,用力推了一下铁皮门,纹丝不动。
“被反锁了。”他说。
姜宁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夜色里,一个黑影正快步往巷口走去,手里拎着一个塑料桶,边走边往地上洒着什么。
空气里飘来一股刺鼻的气味。
汽油。
“后窗。”陆怀川一把拉住姜宁,往仓库后面跑。仓库没有后门,只有一扇半人高的气窗,焊着铁栏杆。陆怀川用力掰了两下,栏杆有些松动——年久失修,焊点已经锈蚀了。
他抬脚踹了两下,铁栏杆“哐当”一声脱落。他把姜宁托上去,姜宁钻出气窗,翻身落地,然后伸手去拉陆怀川。
火光已经烧起来了。汽油从门缝渗进来,火舌**铁皮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陆怀川从气窗里钻出来,半个身子刚探出,火势就猛地蹿了起来,热浪扑在脸上,灼得皮肤发疼。
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姜宁一把扶住他。两人没停,沿着巷子跑出几十米,才停下来回头望。仓库已经烧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条巷子。
姜宁手里还攥着那只文件袋,跑出来时她没松手。她低头看了一眼,文件袋边缘被火燎焦了一小块,但里面的文件完好无损。
陆怀川喘着粗气,掏出手机拨了火警电话。姜宁靠在墙上,把文件袋里的东西倒出来,一张一张翻看。翻到最底下时,她的手指忽然僵住了。
文件袋最底层,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边缘卷曲,像是被翻过很多次。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站在仓库门口,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笑容温婉。她身后那间仓库,就是刚刚烧毁的这一间。
姜宁认得那张脸。
是她母亲。
她母亲在她十二岁那年去世,病逝。她从未见过这张照片,也不知道母亲什么时候来过这间仓库。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娟秀:“1998年6月,最后一次。”
1998年,姜宁五岁。
她母亲那时候来过这间仓库,为什么?照片为什么会被夹在经侦队的案卷凭证里?
姜宁把照片翻过来,又看了一遍正面。母亲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拎着一只公文包,像是刚下班顺路过来。仓库的门是开着的,门里隐约能看到一个货架,架子上摆着什么东西,但照片太模糊,看不清。
“陆怀川。”她开口,声音有些哑,“这间仓库,1998年的时候是谁在用?”
陆怀川看了一眼照片,沉默了一会儿:“1998年,这间仓库是经侦队的临时证物存放点。当年查过一桩**案,证物就放在这里。”
“谁负责?”
“周建国。”
姜宁把照片收进口袋,攥得很紧。远处传来消防车的警笛声,火光还在烧,把夜空染成一片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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