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这个人真是——你偷桂花糕的时候想的也是这一套。让别人以为是你同伙偷的，自己**出去拿。”
“我没有同伙。”
“你说过了，我是第一个。”
她偏过头来看他。月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睫毛尖上落了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她坐在那里，没有接话。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弧度不大，但他看见了。他把视线收回去，看着前方的路，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好：“那你这个月的桂花糕还没偷到呢。”
她没有接话。但他看见她的肩膀松了一下——很轻，像是绷了很久的弦被人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
两人靠着枯木坐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远处的脚步声渐渐清晰起来——灰衣人走到了岔路口，停下了，像是在辨认方向。沈青黛侧耳听了一会儿：“他选了左边。”林风也听到了，然后两人同时听到了另一道声音，从更远的地方传来的，跟灰衣人同一个方向，但更轻更细，间距更短——是另一个人的脚步，踩着灰衣人的脚印在走。
“跟上来了。”林风说。
“嗯。他以为刀还在灰衣人身上。”沈青黛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土，“走吧。”
“去哪。”
“去他前面。他在跟灰衣人，灰衣人在往北走。我们要在灰衣人前面，让穿布鞋的看到我们。”
两人从枯木后面翻出来，从岔路口右侧的小径斜穿过去，绕到了灰衣人前方大约半里地的位置，站在一条必经之路上。林风找了一棵显眼的松树靠着，月光正好照在他胸口。沈青黛站在他旁边，没有刻意躲藏，像两个走累了歇脚的人。林风偏头看了她一眼：“这样真的有用？他看了我们，就知道我们是故意的。”
“就是要让他知道我们是故意的。”她说，“他看到了我们，就知道我们没有离开这条路，他会分心。”
“分什么心？”
“他会开始想——刀到底在谁手里。他本来很确定刀在灰衣人身上，现在看到你突然出现在前面，他会想‘这两个人会不会已经拿走了刀’，他的注意力就从灰衣人身上转移到我们身上了。”
“然后呢？”
“然后灰衣人就安全了。他伤那么重，走不了多远。但如果没人追他，他能撑到最近的镇子。”
林风沉默了一下：“你在帮灰衣人脱身。”
“不是帮他。是让穿布鞋的人失去目标。”她说，“他追了两天，一直盯着同一个人。如果突然多了一个可以追的对象，他的判断会乱。判断乱的人，比判断准的人好对付。”
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林风站了一会儿，看见南面的林间小径上，一个人影出现了。灰衣人。他走得很慢，右肋的伤让他每一步都比正常更沉，他看见了林风和沈青黛，脚步顿了一下。沈青黛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他身后更远处。灰衣人经过他们的时候没有停下，也没有开口。他侧过头看了林风一眼，林风微微点头。灰衣人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走出了视野。
灰衣人身后大约一里地，另一道人影出现了。穿布鞋的人走得比灰衣人快，步伐更轻，他看见林风和沈青黛站在那里的时候，他的速度没有变，但他在距离他们大约十丈的位置停了下来，站在路中间。他看着他们，没有说话。沈青黛也没有说话。三个人隔着十丈的距离，像三条线在同一个点上遇到了分歧，谁也没先开口。

==>戳我阅读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