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五个人，每一个都在第二层选了D。D选项在底层代码中造成了裂缝，这些裂缝正在让系统的稳定性加速下降。如果系统在迷雾散尽之前彻底崩溃，球体就不需要触碰也能激活自毁协议——但那意味着我们所有人都来不及出去，会跟着空间一起坍缩。如果我们在迷雾散尽之前触碰球体、找到***、激活协议——那空间会在受控的状态下瓦解，所有人都会被弹回现实。六条命，还是五条命——不，加上小北被嵌在4号门里的意识残留，七条。七个能活着回到现实世界的人。”
“小北还能回来？”苏晓猛地抬起头。
“他的意识被回收了，但没有消散。4号门的脚步声就是他的残留。如果你能活着出去，他的残留会跟着你们一起被弹回现实——至于弹回哪里，能不能再凝聚**形，我不知道。但至少，他不会永远困在那个门的后面。”
苏晓没有再说任何话。
她只是握紧了手心里那颗红中麻将牌，然后站在了王德彪身旁，两个人的影子在黑色大理石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像一面不需要任何语言来加固的盾。
“现在的问题是——谁来触碰球体？”秦梦妍直截了当地问，声音冷静而精准，“触碰者的意识会暴露给高维碎片六十秒左右，按照系统时间来算，期间会受到巨大的心理冲击，有晕厥或意识被冲散的风险。而且，触碰者必须找到自己这辈子说过的最真实的一句话。这不是逻辑题，不是推理题，是自我认知题。在座各位——谁愿意，并且谁有能力？”
沉默在大厅里蔓延，但并不是尴尬的沉默。
五个人都在思考。秦梦妍的手指在腿上轻轻敲击，陈仲儒摘下眼镜又戴上，王德彪低着头看自己那双破了洞的皮鞋，苏晓盯着手里的麻将牌。
洛风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沈知意刚才说——球体会读取触碰者的全部意识数据。
这意味着触碰者的所有记忆、所有想法、所有被压抑在意识深处不肯面对的东西，都会被摊开在那颗跳动的暗红色球体里，像一张被解剖的切片。
这不是考验勇气，这是考验一个人是否真正面对过自己。
他回想起自己在齐衍审讯室里说的话——“三年前的洛风不需要被审判，他需要的是被理解。”
那是他对过去的自己的和解。
但他这辈子说过的最真实的一句话，是哪一句？是那一句吗？还是更早的、更深埋的、连自己都差点忘了的某句话？
在他思考的时候，沈知意已经弯下腰，用指尖在地板上画起了第三层的结构图。
她画得很快，黑色大理石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迹，像粉笔划过黑板——高台的位置、球体的悬浮轨迹、穹顶迷雾的消散速度、边缘黑暗的移动规律。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某种被重新点燃的、太久没有使用过的专注。
而在地板的反光里，洛风隐约看到了高台下方有一条极细的暗纹——不是大理石天然的纹理，而是被雕刻上去的。
一行字。
他蹲下身，在不触碰球体光芒的前提下尽量靠近，借着球体每次跳动时发出的暗红色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那行刻痕。
那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刻法——用指甲或某种尖锐的工具，在石面上一点一点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