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落下来的瞬间,我整个人僵住半秒。
不是慌乱,是极致的警惕。
我自**逃生以来,一路极致小心,听音辨位、察风辨影,自以为已经甩掉所有追兵,万万没想到,有人居然一直悄无声息跟着我。
而且是在头顶房顶。
能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贴身尾随这么久,这人的身手、潜行本事,远超老灰那群打手十条街。
是行家。
绝对是老荣行里的内行人。
我缓缓抬头。
棚户区低矮的平顶房上,站着一个黑衣男人。
雨夜漆黑,他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冷白的下颌,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姿懒散,却透着一股压人的气场。
雨落在他肩头,不沾分毫,顺着衣料滑落。
太稳了。
这种稳,不是装出来的,是常年游走生死局、见过无数血路,沉淀出来的气场。
他低头看着我,轻笑一声:“胆子不小啊。区区一个小辈,也敢闯灰爷的楼、开机关秘锁、偷鬼手名册。”
他认识名册。
他知道鬼手五魁。
我掌心瞬间收紧,照片和名册死死攥在怀里,表面不动声色:“东西落谁手里,算谁的本事。江湖规矩,技高者得。”
“江湖规矩?”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抬脚轻轻一踏。
房顶瓦片轻微一响,他人已经轻飘飘落了下来,落地无声,轻如落叶。
距离我不过三米。
“现在的小贼,倒是挺会讲老规矩。”他目光扫过我流血的手背,又落在我胸口鼓胀的位置,眼神笃定,“东西在你身上。我不欺负小辈,你把名册和照片交出来,我放你走。今晚的事,一笔勾销。”
我盯着他:“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他语气淡淡,“你只需要知道,这东西,你拿不住。灰爷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你动了棋子,就等于掀了棋盘。”
棋子。
我心头一震。
原来老灰根本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他只是个看门的?
那这盘棋,到底多大?
男人继续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小鬼,我劝你识相。你这身底子、这手开锁功夫,应该是鬼手一脉的传人吧?可惜,年纪太轻,不懂江湖险恶。”
“你师父没教过你?怀璧其罪。”
我沉默两秒,缓缓站直身体。
雨水还在下,打湿我的头发、衣衫,冷得刺骨。
“我师父教我的是。”我抬眼,眼神清亮又锋利,“荣行之道,不欺善、不畏恶。该拿的公道,拼死也要拿。”
“这东西,我不会交。”
男人眼神微冷,笑意收敛:“那就没得谈了。”
话音落下,他身形骤然一动。
没有花哨招式,速度快得离谱,瞬间贴近我身前,五指成爪,直抓我胸口!
目标明确——抢名册。
我早有防备,侧身后撤,同时抬手扁铁横挡!
当!
一声脆响,震得我虎口发麻,手臂发麻发僵。
这人力道恐怖至极。
我借冲击力快速后退,拉开距离,脑子飞速运转。
对方是老牌高手,经验、力道、身法全部碾压我。硬碰硬,我撑不过十招。
唯一优势,是我年轻、灵活、擅长近身游走、抓破绽。
还有——我懂老荣行的路数。
他的招式,也是正统荣门搏杀术!
一模一样的根基!
我心里越发确定,此人绝对是当年鬼手五魁的关联之人!
男人一击落空,并不急着再攻,目光诧异的扫我一眼:“哦?居然能接住我一招。看来你师父,真的教了你真东西。”
他步步紧逼,压迫感越来越强:“可惜,真传不全。当年五魁决裂,残道流传,你学的,只是皮毛。”
五魁决裂?
我心脏狠狠一颤。
原来当年不是无故消失,是决裂内讧?
无数疑问砸进脑子里,压得我胸口发闷。
师父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从不跟我说过往?为什么隐姓埋名,把我从小丢在底层自生自灭?
不等我细想,对方第二击再度袭来。
狂风贯耳,招招凶狠,不留余地。
我全力周旋,躲闪、格挡、借力、走位,将我多年街头搏杀、潜行躲闪的本事发挥到极致。
棚户区狭窄空间,反倒成了我的优势。
我贴着墙体、杂物堆辗转腾挪,不断避开杀招,同时寻找破绽。
十几招下来,我浑身湿透,浑身是泥,手臂、肩膀多处被劲风扫得生疼,却硬是没让他碰到我胸口分毫。
男人眼神越来越沉:“有点意思。小小年纪,心性这么稳,身法这么刁钻。难怪敢独闯龙潭。”
“但够了。”
他语气一冷,招式陡然变快,不再留手。
一股真正的江湖杀气,彻底铺开。
我瞬间压力倍增,胸口发闷,呼吸紊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巷口突然传来一阵狂奔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怒吼:
“野哥!我来了!谁敢动我兄弟!”
是墩子!
他没听话先走!他折返回来了!
我脸色瞬间一变。
蠢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