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见也动了。她抓起手边的半袋沙土朝下砸去，正中冲在最前那人的面门，将他砸翻在地。
阿岳带着人从二楼把成捆的干草推了下去。干草早已浸过油，一落地就被人扔下的火把引燃。火墙拔地而起，热浪**着那些冲上来的人。可屠九这次没有退。他手下的几个人举着浸过水的破布和沙袋，硬生生从火里踩出一条路来。刀光在火光中一闪，有人已经钻进了楼门。
肉搏开始了。
林初见带着几个人守在三楼拐角。
长棍、斧头、铁条，所有能用的家伙都招呼上去。敌人的血和他们的血混在一起，滑得脚下站不稳。铁头被人从侧面撞倒，脑袋撞在墙上，闷哼了一声又爬起来，手里还攥着半截木棍。
齐师傅像头暴怒的老牛，用一把大扳手抡翻了一个又一个。阿岳挡在楼梯口，被刀砍中肩膀，白森森的骨碴混在血里。他闷哼一声，反而更凶，一脚把那人从楼上踹了下去。
林初见已经浑身是血。她看到屠九亲自上来了。他踩着那些人的肩膀和断肢，像踏着台阶，一步一响，朝她走来。她没有退。她举起斧头，和他撞在一起。
屠九的力气大得惊人。那一棍砸下来，林初见用斧柄硬挡，虎口立刻裂开，鲜血染红了手腕。第二下砸偏了，砸在墙面上，溅起一片碎屑。
林初见趁势近身，用斧刃划向他肋下。屠九侧身躲过，反手一肘撞在她胸口。她像被车撞了一样飞出去，撞在拐角的沙袋上，眼前黑了一瞬。
“你也有今天。”屠九狞笑着，举起那根铁管，对准她的头。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从楼外炸开。整栋楼都跟着震了一下。
屠九脸色骤变。那声音太不寻常。像有什么东西从天上砸了下来。紧接着，地面传来一阵剧烈的、无可抗拒的颤抖。头顶的墙灰和碎石哗啦啦落下，楼板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所有人都停下了。
不论是林初见的人，还是屠九的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
楼前的地面塌了。
一道巨大的裂缝像闪电般从远处冲来，撕开空地，吞没了火堆、石块和几个来不及逃开的人影。楼体倾斜，像随时会倒。屠九被震得摔倒在地，手中的铁管滚出老远。林初见趴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抓住楼梯旁的钢筋，朝身后大喊：
“上楼！所有人上五楼！”
阿岳拖着残臂，嘶吼着把身边一个倒下的同伴拽起来。齐师傅抱着头，跌跌撞撞地往上爬。宋姨在楼上声嘶力竭地喊叫着一个个名字。整栋楼在咆哮，在地裂的撕扯中像一截即将折断的蜡烛。
屠九的人开始疯了一样地逃命，有人跳窗，有人滚下楼梯，有人被塌落的天花板砸中，惨叫声被更大的轰鸣吞没。
不知道过了多久，震动终于又停了。楼没有塌。可楼前已经彻底变了样，一道宽近三米的深渊横在空地上，将屠九的人隔成了两半。烟尘漫天，像一个久久不散的鬼影。
林初见从灰烬中抬起头，看见屠九正从三楼楼梯的边缘往外爬。她握紧了斧头，想站起来，脚下却是一阵剧痛。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右腿被一块掉落的水泥板压住了，血正从缝隙间渗出来。
而楼外，屠九爬了出去，正朝远处跑去。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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