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扶着妈妈离开，沈让从身后扣住了我的手腕。
“曲子只有三分钟，听完再走。”
他的手指收得很紧，正好压在我的腕骨上。
我转头看他。
“松手。”
“奶奶等这首曲子很久了，你别扫兴。”
“我妈喘不上气了。”
“她刚出院，没那么严重。”
我挣开他，拿出急救喷雾递给妈妈。
苏遥已经停下弹奏，满脸愧疚。
“是不是钢琴上的灰尘刺激到阿姨了？”
“都怪我，我应该提前想到的。”
她起身要合琴盖，沈奶奶却不悦地敲了敲拐杖。
“弹得好好的，停什么？”
“有些人不愿意听，不听就是了，别让所有人都陪着受罪。”
沈让压低声音。
“许棠，奶奶年纪大了，你迁就一次。”
我看着妈妈弯下去的脊背，忽然失去了争辩的**。
从前我总以为，只要我解释得够清楚，他就会站在我这边。
如今才知道，他什么都清楚。
只是每一次，他都选择让我迁就。
我用力挣开他的手，扶着妈妈回了卧室。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的琴声再次响起。
我妈坐在床边，缓了好一会儿，咳嗽才渐渐平复。
我拿出喷雾递给她，又打开空气净化器。
我妈握着喷雾，低声劝我。
“不用为了我和阿让闹。”
“那架琴放客厅，我住卧室，离远一点就好了。”
我蹲下来替她穿鞋。
“妈，这也是你的家。”
“没有谁的东西，比你喘一口气更重要。”
第二天，我联系了搬运公司，要求他们将钢琴原路送去苏遥的新房。
工人刚套上保护罩，沈让便推门进来。
“谁允许你动它的？”
“我。”
我把写着苏遥地址的纸条递给搬运工。
“送到这里，费用我出。”
沈让抽走纸条，揉成一团。
“她的新房在通风，钢琴不能放进去。”
“那就送仓库。”
“仓库潮湿，琴会坏。”
“所以只能放在我妈要住的地方？”
他挡在琴前，神色冷淡。
“妈可以先住楼上，等钢琴搬走再下来。”
“她腿脚不好，二楼没有卫生间。”
“那就住酒店。”
我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沈让似乎也意识到这话过分，放缓了语气。
“最多半个月，我给妈订附近最好的酒店，也会安排人照顾她。”
“这是我妈出钱装修的房子，她没有理由给苏遥的钢琴让位置。”
搬运工面面相觑。
沈让拿出手机，当场转了双倍费用。
“不用搬了，你们走吧。”
我伸手去拿琴上的保护罩。
沈让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将我往后带了一步。
后腰撞上桌角，疼得我脸色发白。
妈妈听见动静，从房间里匆匆出来。
“阿让，你先松开棠棠。”
她试图掰开沈让的手，呼吸却突然急促起来。
我立即去拿喷雾。
苏遥在这时推门进来。
她看到琴上的保护罩，快步冲过去。
“别搬，这架琴受不了磕碰。”
她伸手去护琴盖，指尖被松动的金属片划开一道口子。
沈让立刻松开我，抓起苏遥的手。
“怎么弄伤了？”
“一点小口子，没事。”
苏遥嘴上说着没事，眼泪却掉了下来。
沈让抽出纸巾按住她的伤口，带她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我先送遥遥去处理伤口，她的手是弹琴的，不能耽误。”
门在眼前合上。
妈妈又咳了起来，呼吸明显变得急促。
我不敢再让她留在满是灰尘的客厅，立刻扶着她离开。
半个小时后，我的手机亮起。
沈让发来一张酒店预订单。
下面紧跟着一句话。
“今晚你带妈住酒店，遥遥情绪不好，我让她住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