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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先生，请您配合我们说明当晚的情况。”
**把询问记录推到贺屿川面前，电脑屏幕上正暂停着一段监控视频。
画面里，凡苗拖着行李箱站在花池旁，程玟从她身后追上来，被她推向一旁，然后直直撞了过去。
下一秒，程玟结结实实撞在驶来的车辆。
从头到尾，凡苗都没有碰到她。
贺屿川盯着画面，手指缓缓收紧。
耳边响起凡苗的解释：“我没有推她。”
那时，他为什么不相信她的解释？
**将视频重新播放了一遍，沉声道：“行车记录仪拍得很清楚，程小姐是自己冲上去的，车辆也没有撞到她。根据当前视频可以判定，程小姐全责。”
**指了指记录上的另一项。
“另外，这位小姐后脑勺的伤，是你推她摔倒造成的，你需要和她本人协商赔偿以及后续治疗问题。”
贺屿川低下头，脸色一点点变白。
他当时只顾着护住程玟，甚至连凡苗有没有站稳都没有回头看。
贺屿川失魂落魄地赶回医院。
他来到凡苗的病房，看见护士在铺床单。
他一脸不解，上前问道：“她人呢？”
护士抬头看他：“出院了。”
“什么？”
护士忙完手里的活，正眼看他：“你是？”
贺屿川脱口而出：“我是她男朋友。”
护士端详了他几秒，随即淡淡道：“ 她说她在这里没有家属来着，一个人挂完针坚决要走，拦也拦不住，要不你给她打电话吧。”
贺屿川手忙脚乱地拨凡苗的电话。
听筒里响了很久，一直无人接听。
他又打了一遍，接着是一遍又一遍，仍然无人接听。
从前无论他们吵得多厉害，凡苗都不会彻底消失。
她会告诉他自己在哪儿，会提醒他吃饭，会在他冷静下来后发来一句“你还生气吗”。
可现在，她居然不接他的电话。
贺屿川转身走向程玟的病房。
程玟正靠在床头，见他进来，眼底浮出一丝慌乱。
“屿川，**找你是因为苗苗吗？”
贺屿川脸色阴霾：“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程玟脸上的血色褪了下去：“屿川，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行车记录仪我都看到了，是你自己撞过去的。”
贺屿川声音没有半点温度：“苗苗压根就没推你，对不对！”
程玟攥紧双手，连忙解释：“我当时太害怕了，我怕她真的跟你分手，所以才想拦住她。”
“那你为什么要说谎？”
程玟看着贺屿川，咬了咬唇：“我没说过是苗苗推我啊，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贺屿川被她的说辞怔住。
他的脑海在反复回响着这天发生的一切。
确实，从始至终，程玟都没说过她受伤是因为凡苗推她。
反而是他，是他一意孤行地认为，是凡苗因为生气才把她推去撞车，程玟受伤，一直都是他自己主张凡苗推倒她。
而他自己，全程都在否认凡苗的解释。
贺屿川忽然笑了一声，笑意却冷得发涩：“可是，你为什么全程都不解释一下？明明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程玟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屿川，我可能是看到苗苗跟你闹分手，太紧张了。”
贺屿川抽回衣袖，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程玟急切的声音：“屿川，你要去哪儿？”
他没有回头，只冷冷回了一句：“我去哪儿与你无关，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走出医院大门后，他再次拨通凡苗的电话。
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他站在台阶上，忽然发现自己手里除了她的号码，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不知道她想去哪儿，也不知道她是否还愿意见他。
那一刻，他第一次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