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市中心的高级私立医院。
鼻尖是淡淡的消毒水味。
身体因为过量药物仍隐隐发痛,连指尖都发软。
我偏过头,看见周砚辞靠在床边沙发上闭目养神。
他眼底布满血丝,衬衫也皱了。
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他瞬间睁眼,快步走到床边。
“感觉怎么样?还想吐吗?”
他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我唇边。
我喝了两口,声音沙哑。
“我没事了,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周砚辞手指微顿。
“枝意,我们之间,永远不用说谢。”
他拉过椅子坐下,目光沉静地看着我。
“当年要不是你,我早就冻死在那个冬夜了。”
我愣住。
记忆深处,大二那年除夕夜忽然浮上来。
我从琴房练完琴回家,看见一个男生穿着单薄外套,缩在天桥下发高烧。
我把他送去医院,垫了医药费,还把兼职赚来的钱留给他交住院费。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刚被赶出周家、一无所有的周砚辞。
“我用了七年,拿回周家的一切。”
周砚辞垂眸,自嘲地笑了笑。
“可等我回去找你,你已经站在顾闻璟身边。”
“他借着你帮他牵来的资源步步高升,我以为他对你很好,所以连打扰都不敢。”
他抬眼,情绪翻涌。
“如果不是看到你取消婚礼的消息,如果不是昨天在半山别墅遇见你。”
“我不敢想,他们会把你毁成什么样。”
我听得心口发酸。
这七年,顾闻璟拿我的宽容去讨好宋昭昭。
真正把我放在心尖上的人,却一直站在暗处,怕惊扰我。
我忽然想起那些没有回过的信息。
下雨了,别一个人走夜路。
顾闻璟又把你丢下了吗?我在附近。
枝意,你值得被认真对待。
那时我嫌他多管闲事,如今每一句都像迟来的伞,落在我湿透的心口。
病房门被敲响。
特助进来,递上一份文件。
“周总,顾氏股票连续三个跌停,市值蒸发六十亿。”
“顾老爷子连夜发布**,褫夺顾闻璟总裁职务,将他踢出董事会。”
周砚辞接过文件,语气冷淡。
“查封他们名下所有抵押资产,一点退路都别留。”
特助离开后,床头柜上的手机疯狂震动。
陌生号码。
我刚想挂断,周砚辞按下接听和免提。
顾闻璟歇斯底里的声音立刻冲出来。
“沈枝意!你满意了?!”
“为了一个破盒子,你把我害得一无所有!”
“我爷爷把我的卡全停了!我现在连住酒店的钱都没有!”
他喘着粗气,语气里还是那副理所当然。
“你立刻跟周砚辞说清楚,让他停止打压顾家!”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马上和昭昭断绝联系,明天就带你去领证!”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我听着这可笑的话,连愤怒都嫌浪费。
“顾闻璟,你是不是有妄想症?”
我平静开口。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给我机会?”
周砚辞对着电话冷笑。
“顾先生,非法拘禁的传票最迟明天送到。”
“你与其在这里无能狂怒,不如找个好点的律师。”
电话挂断,号码拉黑。
周砚辞转头看我,声音放轻。
“出院后有什么打算?下个月的民乐大赛,还参加吗?”
我摸了摸手背上结痂的水泡。
“参加。”
“外婆的手稿毁了,但那首曲子,早刻在我脑子里了。”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绝不向烂人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