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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她惊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替你们陈家当牛做马还了一条命,这辈子,哪怕你和陈大发死在荒沟里,我也不会掉一滴眼泪。陈强的罪他自己受,你们造的孽你们自己还。滚。”
刘翠花看着我眼中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意,整个人吓得浑身哆嗦,哭声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来。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脚上的灰尘,对身旁的工头和张铁牛道:
“铁牛哥,把闲杂人员清出去,别耽误了粮站装车。”
张铁牛早就按捺不住怒火,带着两名膀大腰圆的搬运工走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刘翠花架出了大门。
那天之后,陈家再也没有人敢出现在我面前。
进入1979年下半年,**的风向彻底明朗。
我和张铁牛敏锐地抓住了机会。
我们用半年攒下的三百多块钱,又向信用社以正规抵押手续贷了四百块,合伙买下了县运输公司淘汰下来的一辆二手东风牌大卡车。
铁牛负责开车和车辆维护,我负责跑业务、接单子和规划线路。
在这个百废待兴的时代,物资运输的需求如同井喷。
从县城的棉纺厂往省城拉布匹,再从省城的钢铁厂往县城运建材,短短四个月时间,我们不仅还清了全部贷款,手里还结余了一千八百块巨款!
不仅如此,在每天跑车奔波的极度劳累中,我从未停止过学习。
上一世,我被困在农村的烂泥坑里,一生未曾读过几本书,尝尽了不懂法、不知理的滔天大亏。
这一世,我谨记知识改变命运,用知识来彻底改写我的人生阶层。
这块敲门砖,就是高考。
1979年10月,全国普通高等学校招生**的报名通知正式下发。
我揣着户口页和公社出具的清白证明,平静地走进了县教育局的高考报名点。
负责政审的工作人员仔细核验了我的档案:
姓名:陈山。
**面貌:清白,无任何违法犯罪记录。
仅有一条轻微治安批评记录,早已结案且无影响。
大队证明:思想端正,踏实肯干,自愿独立门户。
“陈山同志,材料合格,准予报考!”
当那张盖着鲜红钢印的准考证递到我手上时,我摩挲着上面略显粗糙的纸张,眼眶第一次微微发烫。
上辈子,这张纸曾属于无数拥有光明未来的人,却唯独与我这个背负着“***”污名的替罪羊无缘。
而今生,我凭借自己的双手,堂堂正正地将它握在了手中。
1979年12月,我走进了县一中的高考考场。
语文、数学、**、历史、地理……
考卷发下来的那一刻,看着那些熟悉的题目,我下笔如行云流水。
那些在煤油灯下熬过的日日夜夜,那些在颠簸货车上背诵的条目定义,化作笔尖流淌的墨迹,整整齐齐地铺展在试卷上。
走出考场的那天,县城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漫天飞雪中,我抬起头,任由冰凉的雪花落在滚烫的脸上。
我知道,属于我的时代,正式拉开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