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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住在驻地外的酒店,连办公区的大门都进不去。

第一天,他托前台转交一束花。

我拒收。

第二天,他送来一盒胃药。

我让前台原路退回。

第三天,他不送东西了,只问能不能通一次电话。

我还是拒绝。

同事忍不住问我:“他都飞这么远了,见一面也没什么吧?”

“我要是不想见,他飞多远都没用。”

“真不心软?”

“他以前也让我等过。”

我低头检查文件。

“我在餐厅等三个小时,在医院等一晚上,在生日那天等到十二点。”

“他不也没心软吗?”

同事闭了嘴。

第五天,外面下了暴雨。

酒店前台打来电话,说裴景川一直坐在大厅,想等驻外员工下班。

可我们上下班有公司班车,进出路线不对外公开。

他连我坐哪辆车都不知道。

晚上,前台又打了一次。

“林女士,裴先生说,他不要求见您。”

“只想确认您过得好不好。”

“您要回复吗?”

我看着桌上刚通过的项目报告。

这半年,我升了职,带了自己的小组。

我过得很好。

好到已经很少想起他。

“告诉他,我很好。”

前台刚要挂,我又补了一句。

“让他别再来了。”

第七天,裴景川的签证时间到了。

他必须回国。

离开前,他在前台留下一张纸。

上面写着一个新号码。

下面还有一句话。

你不用加,也不用回,我只是怕有一天你想骂我,找不到人。

我看完,随手放进了抽屉。

后来三年,他没有再申请见我。

只在每年我的生日,往公司前台寄一份没有署名的胃药。

**年,连胃药也没有了。

我以为他终于放下了。

直到五年期满,总部发来调任通知。

我被升为国内分部负责人。

回国后的第一个项目,合作方名单上,赫然写着裴景川的公司。

而双方第一次会议,安排***十六日。

还是我们原本应该结婚的那天。

五年后,我再次见到裴景川。

他坐在会议室右侧,穿着黑色西装,比以前瘦了不少。

我推门进去时,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我脸上,半天没动。

他旁边的人轻轻碰了他一下。

“裴总?”

裴景川这才站起来。

“林总,好久不见。”

没有冲过来,也没有追问我为什么不回复。

他只是朝我伸出手。

我和他握了一下。

“好久不见。”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

裴景川全程都在谈项目。

该修改的修改,该让步的让步,没有故意套近乎,也没有拿过去压我。

散会后,其他人陆续离开。

他坐在原位,像是想说什么。

我合上电脑。

“有话就说。”

“你胃还疼吗?”

“五年没见,就问这个?”

他扯了下嘴角。

“别的怕你不想听。”

“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

他低头整理文件,动作慢得离谱。

我准备离开,他才叫住我。

“林晚。”

“嗯?”

“当年的婚房,我去年卖了。”

“你留在里面的东西,我一直没动,都放在仓库。”

“什么时候方便,我把钥匙给你。”

我想了想。

“明天让助理来拿。”

裴景川手指顿了一下。

“好。”

他没有要求亲自带我去。

第二天,钥匙按时送到公司。

我带着朋友去了仓库。

里面有我的旧书、衣服、照片,还有不少我自己都忘了的东西。

每个箱子外面都贴了标签。

最后一个箱子上写着,林晚的重要物品。

朋友打开后,倒吸了一口气。

里面是那件婚纱。

婚纱店本来退了钱,可这件样衣不知道为什么被裴景川买了下来。

旁边放着一张退款单。

购买时间,是我出国后的第三天。

朋友骂了一句。

“他这算什么,早干什么去了?”

我伸手摸了摸婚纱。

五年前,我看到沈棠穿着它,站在裴景川身边。

那时候我疼得整晚没睡。

现在再看,只觉得款式有些过时。

“帮我找个捐赠机构吧。”

“真不要?”

“不要。”

“那这些照片呢?”

“我的留下,和他的扔了。”

朋友看着我,笑了。

“够狠。”

“不狠。”

我把最后一本相册放进纸箱。

“只是用不上了。”

仓库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回头,看见裴景川站在不远处。

他没有进来。

只看着那件即将被捐掉的婚纱,眼睛一点点红了。

“林晚。”

他的声音很轻。

“戒指我找到了,也在最后那个盒子里。”

“你要是不想要,麻烦一起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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