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上午,集团召开临时项目会。
我刚走进会议室,所有交谈声便停了。
我的座位被撤掉了。
顾临川坐在原本属于我的主位上,面前摆着我做了整整两年的澜江项目资料。
他敲了敲桌面,笑道:“周经理,委屈你坐后面。现在你停职配合**,位置太靠前,影响不好。”
我没动:“**什么?”
沈知微坐在他右手边,面前放着那张六十万元的医院缴费单。
“财务查到,你上个月私下接触过澜江项目的三家分包商。”
她语气平静,“昨晚你又绕开我,替我父亲垫付手术费。董事会怀疑你利用我们的关系进行利益输送。”
“那六十万是我自己的钱。”
“你年薪多少,大家都清楚。”
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顾临川替我拉开末位的椅子:“坐吧,站着更像来讨债的。”
我看着沈知微:“你也认为我拿了回扣?”
她没有回答,只将一份停职书推过来。
“先把字签了。事情查清楚,我会还你公道。”
“如果查不清呢?”
“叙川,别让我在所有人面前难做。”
原来被怀疑的是我。
难做的却是她。
我坐下,翻开停职书。
文件最后附着三张餐厅消费记录,证明我见过分包商。
那三次会面,是沈董亲自交代的。
他怀疑围堰用料有问题,让我暗中复核。
可所有口头命令,如今都无法作证。
我的老师陈工坐在对面。
这些年他一直说,我是他带过最干净的徒弟。
我望向他:“陈老师,三次复核,您都知道。”
陈工低下头,过了很久才道:“小周,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他儿子上个月刚进集团。
任职部门,是顾临川掌管的采购部。
顾临川端起茶杯,语气像在说一件不值得多谈的事:“知微只是停你的职,又没送你去坐牢。你要真问心无愧,怕什么?”
我拿起笔,签下名字。
沈知微绷紧的肩膀终于松开。
“公司会给你保留基本工资。医院那笔钱,我也会原额还你。”
“沈总真大方。”我说。
她神情一僵。
这是我第一次在私下之外这样称呼她。
会议结束,沈知微追进楼梯间,扣住我的手腕。
“你非要阴阳怪气?”
“职场称谓而已。”
“我知道你在气什么。可临川拿出了证据,我不能因为你是我丈夫就偏袒你。”
我看着她:“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别人,我是你丈夫?”
她沉默下来。
两年前,我们领证那天,她说沈氏正在交接期,公开婚讯会影响股价。
等她坐稳继承人的位置,就给我一场婚礼。
这一等,结婚证边角都磨白了。
她松开我,语气软了一点:“项目结束后,我会处理。”
又是项目结束后。
我点点头:“好。”
她似乎没料到我这么平静,反而皱起眉:“调任申请拿回去。今晚回家,我们好好谈。”
“申请已经进人事系统,拿不回去了。”
她轻轻笑了:“没有我的签字,你哪儿都去不了。”
手机在这时响起。
医院护士压低声音告诉我,沈董清醒了几分钟,让她转交一句话。
“十二年前那场洪水,不是天灾。”
楼梯间的门被推开。
顾临川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他看了眼我的手机,笑得意味不明。
“谁的电话,让周经理脸色这么难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