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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程越僵在半空的手猛地抖了一下，随后僵硬地收了回去。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那副永远理直气壮的面孔，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你听谁瞎说的？”
他咽了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什么南边的匝道口，我就是开累了，习惯在那抽根烟歇歇。”
我看着他这副极力掩饰的模样，只觉得悲哀。
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我转身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机。
点开相册，调出一个隐藏的文件夹。
“第一年，你在那里停了两个小时四十分钟。”
“第二年，三个小时零五分。”
“第三年，你让我回车里，自己在风里站了三个半小时。”
“**年，我腰痛复发，你依然站足了三个小时。”
我把手机屏幕翻转，推到他面前。
上面是一张张从行车记录仪里导出来的截图，右下角的时间戳清晰可见。
还有一张我在医院拍的腰部理疗病历单。
“加上今天，整整十五个小时。”
我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十五个小时，你在那个路口抽了多少包烟？你真的只是在歇歇吗？”
程越死死盯着那些截图，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他引以为傲的伪装，被这些冰冷的数据撕得粉碎。
但他依然试图抓住最后的一根稻草，用他那套熟练的逻辑来压制我。
“沈吟，你是不是疯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恼羞成怒。
“我都已经跟你结婚了，工资卡都在你这儿。你现在拿着几张破截图，跟一个我五年都没见过面的人计较什么？”
“她连个影子都没有，你至于这么疑神疑鬼，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吗？”
这就是他的傲慢。
他觉得只要给了我婚姻的壳子，给了我所谓的物质保障，我就该感恩戴德。
就该对他在精神上的背叛视而不见。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程越，你搞错了。”
我把手机收回来，屏幕暗下去，映出我没有任何波澜的脸。
“我从来没有跟她计较过。”
“我计较的，是你让我像个傻子一样，陪你演了五年的深情戏。”
“你觉得你很伟大是吗？守着一个路口，觉得自己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
“可你这份深情，是踩在我的尊严和健康上成全的。”
程越愣住了。
他习惯了我以前的懂事和妥协，习惯了我哪怕受了委屈也只会默默掉眼泪。
他从未见过我如此冷静、如此锋利的样子。
“我……”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词。
“水在壶里，你喝完早点睡吧。”
我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走向主卧。
“砰”的一声，门在他面前关上。
隔着门板，我听到他在客厅里粗重地喘息。
过了一会儿，传来行李箱轮子在地板上拖动的声音。
他最终还是走进了那间只有一米二窄床的客房。
这一夜，他在那张床上翻来覆去，床板发出难听的吱呀声。
他第一次感受到，失去了妻子气息的房间，竟然这么冷。
而我躺在主卧的大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
五年了，我终于睡了一个没有机油味和**味的安稳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