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砚的公司塌得很快。
账号封禁,合作解约,股东追责。
热搜上,他有了一个新名字。
产房投票男。
我没点进去看。
我忙着给父亲转院,忙着把孩子的遗物收好,忙着重新复习医学教材。
祁砚每天发信息。
一开始是道歉。
后来是回忆。
再后来,是近乎卑微的汇报。
“栀栀,我今天去看宝宝了。”
“墓园风大,我给他买了风车。”
“你以前说,孩子会喜欢会转的东西。”
我没有回。
后来我去墓园,看见那只风车。
蓝色的,上面印着林微月账号的旧logo。
我站在墓前,手指冷得发麻。
祁砚从树后走出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紧张。
“我不知道上面有logo,我只是看它好看。”
我看着他。
“你连道歉,都能把她带到我孩子面前。”
他脸色惨白。
“我重新买。”
我把风车拔下来,扔进垃圾桶。
“别买了。”
他跟在我身后,声音发抖。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做了。”
“那就什么都别做。”
“可我想补偿你。”
我停下。
“你补偿不了。”
祁砚眼眶红了。
“我给叔叔缴费,你嫌备注不对。”
“我给宝宝买东西,你嫌不干净。”
“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
“孟栀,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还不能消气吗?”
他这句话出口,自己也听出不对。
可晚了。
他还是他。
道歉是为了让我消气。
下跪是为了让我回头。
赎罪是为了让他自己好过。
我把当年他说过的话,还给他。
“别把自己说得这么可怜。”
祁砚整个人像被抽走力气。
雨落下来。
他跪在墓前,手里攥着一叠聊天记录。
“我翻了以前的消息。”
“你孕吐到**那晚,我回你,别拿怀孕当**。”
“你半夜腿抽筋,问我能不能揉一揉,我回你,去群里问问别的孕妇。”
“你产检害怕,想让我陪你,我让你发投票。”
他说到后面,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孟栀,我怎么会这么混账?”
我撑着伞,看着墓碑上的名字。
“你不是混账。”
“你只是把我排在所有人后面。”
祁砚后来去找工作。
听共同朋友说,有家公司本来愿意试用他。
面试结束前,对方负责人把电脑转向他。
“祁先生,我们内部投过票了。”
“很遗憾,没人敢用你。”
祁砚站在会议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投票结果,半天没说话。
那一回,没有人替他改选项。
也没有人给他留体面。
我听到时,只是把百合放到墓前。
“宝宝,妈妈替你把票退了。”
风吹过来,垃圾桶里的旧风车转了两圈。
像一场迟来的道歉。
又脏,又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