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离婚冷静期后的第三周，姜冉开始追我。
她早上送早餐到公司，中午问我胃疼不疼，晚上等在楼下，说想接我回家。
她甚至记住我不能空腹喝咖啡。
这些事放在八年前，我会高兴很久。
现在只觉得太迟。
那天我加班到九点，沈怀月也在会议室修改样稿。
我的手机没电，她把充电线递过来。
“你的。”
“你怎么有这个接口？”
“上次你借过，后来我让行政多备了一根。”
她说完继续看稿，没有邀功。
手机开机后，二十多个未接来电一起跳出来。
全是姜冉。
我还没来得及回，会议室门被推开。
她站在门口，脸色很差。
“为什么不接电话？”
“手机没电。”
她的目光扫过桌上的两份外卖，又落到沈怀月身上。
“她是谁？”
“合作方。”
沈怀月合上电脑。
“沈怀月。”
姜冉没有回应，只盯着我。
“我等了你两个小时。”
“我没让你等。”
她愣住了。
以前等的人一直是我。
餐厅打烊，我等。
儿子吹蜡烛，我等。
医院签字，我等。
她从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现在她只等两个小时，就觉得我该给她一个交代。
姜冉压住火气。
“元元周六有家庭绘画日，我答应他会去。”
“结束后，我们一家三口吃顿饭。”
“到时候再说。”
周六下午两点，元元早早坐进学校礼堂。
他把三张椅子擦了一遍又一遍。
一点五十五，姜冉打来电话。
**里很吵。
“清和，沈欢这边出了点事。”
“周宁家来拿订婚礼物，他一个人应付不了。”
“报警了吗？”
“没到报警的程度。”
“那你为什么要去？”
“他一直哭，我过去把话说清楚，很快。”
我看向元元。
他坐在第三把椅子上，盯着门口。
“你答应元元两点到。”
“我知道，你先陪他画，我最多半小时。”
又是熟悉的话。
你先。
等等我。
很快。
元元走过来。
“爸爸，是妈妈吗？”
我把手机递给他。
姜冉立刻放软声音。
“宝贝，妈妈晚一点，沈叔叔这里有事。”
元元沉默两秒。
“你去吧。”
姜冉松了口气。
“妈妈很快——”
“不是。”
元元打断她。
“我说你去吧，今天不用来了。”
他把手机还给我，坐回画纸前，将原本放在右边的一支红色画笔拿开。
“老师说两点开始，我们画吧。”
活动做到一半，沈怀月给我发来消息。
“你胃药落在会议室。”
“我正好经过学校，放门卫？”
我看了元元一眼。
“进来吧。”
沈怀月走进礼堂，手里只有一小袋药。
她没问第三把椅子为什么空着，也没主动坐下。
元元抬头看她。
“沈阿姨，你会画树吗？”
“不会。”
“房子呢？”
“更不会。”
元元终于笑了。
“那你帮我洗笔吧。”
沈怀月挽起袖子。
“这个我擅长。”
三点二十，作品已经交上去，姜冉才赶到。
“对不起，妈妈来晚了。”
“没关系。”
元元回答得很快。
姜冉僵了一下。
从前他会哭，会追问，会拉着她补画。
这次什么都没有。
“妈妈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我跟爸爸有安排。”
“不是说一家三口——”
我打断她。
“我没答应。”
元元忽然喊她。
“妈妈。”
姜冉立刻蹲下。
“嗯。”
“以后你不用在我和沈叔叔之间选了。”
她的表情僵住。
元元攥着自己的画，眼圈红了。
“因为我不等你了。”
姜冉伸出手。
他却退到我身边。
她抬头看我，像在等我替她说一句话。
我抱住儿子。
“我也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