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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
忙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在椅子上僵坐了很久。
这就是他们的逻辑。
因为我足够坚强，所以活该被忽略。
因为妹妹脆弱，所以全家都要为她让路。
我放下手机，拿起了桌上的筷子。
我一口一口地把冷掉的菜咽下去。
胃里泛起一阵阵痉挛，但我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原来，无论我多么努力。
无论我站得多高，表现得多优秀。
在他们眼里，我的期待。
我的委屈，我的痛苦。
永远可以为了妹妹的“脆弱”。
被理所当然地、随时随地牺牲掉。
我咽下最后一口冷透的饭菜，胃里的痉挛感已经麻木了。
结完账，我撑着伞。
走进雨夜，回到了那个名叫“家”的地方。
客厅里灯火通明。
我爸正拿着冰袋给娇娇敷额头，我妈在厨房里熬着姜汤。
听到开门声，他们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我没有说话，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第二天清晨。
我是被洗手间里洗衣机的轰鸣声吵醒的。
我推开门走出去。
刚到洗手间门口，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娇娇正蹲在地上。
手里拿着我昨晚淋了雨的那件外套。
她旁边是一个水盆。
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纸屑碎渣。
那是外婆临终前，留给我唯一的一张合照。
我一直放在外套内侧带拉链的口袋里，贴身带着。
“你在干什么？”
我声音发颤，冲过去一把抢过外套。
娇娇吓了一跳，手里的刷子掉在地上。
“姐姐......我，我看你昨晚淋雨了，衣服上都是泥点子。”
“我心里过意不去，想主动帮你把衣服洗干净......”
我红着眼眶，颤抖着手去捞水盆里那些根本拼凑不起来的纸浆。
“谁让你碰我衣服的？谁允许你翻我口袋的！”
我再也压抑不住情绪，声音提高了八度，死死盯着她。
“你凭什么自作主张动我的东西？！”
娇娇吓得脸色瞬间煞白。
“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口袋里有东西，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是想帮忙，我太笨了，我什么都做不好！”
她一边崩溃地大哭，一边抬起手，狠狠地开始扇自己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洗手间里回荡。
“娇娇！”
伴随着一声惊呼，我妈连拖鞋都没穿好。
疯了一样冲进来，一把将娇娇死死搂进怀里，紧紧抓住她的手。
我爸紧跟其后，看到这一幕。
脸色铁青，大步走过来。
一把将我用力推开。
“宁宁！你又发什么神经！”
我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瓷砖上。
我指着水盆里的碎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把我外婆留给我的最后一张照片洗碎了！”
“那是唯一的**！我连个念想都没了！”
“一张破照片而已！你外婆都走多少年了，你非要为了一张死人的照片**活人吗？！”
我爸厉声斥责，声音大得震耳欲聋。
“你没长眼睛吗？娇娇是一片好心想帮你干活！”
“她内疚得一晚上没睡好，一大早起来给你洗衣服！”
“东西毁了就毁了，你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态度逼她？”
“你非要看她死在你面前，你才甘心是不是！”
我看着父亲，看着躲在我妈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妹妹。
脑海里突然闪过七岁那年的一段记忆。
那时候娇娇还没来。
我不小心打碎了我爸最心爱的一个古董茶杯。
我吓得哇哇大哭。
我爸不仅没有骂我，反而第一时间冲过来。
把我抱到沙发上。
仔仔细细检查我的手有没有被划破。
我看着满地的碎纸，看着被父母严密护在身后的娇娇。
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好。”
我看着他们，眼底的情绪一点点冷了下去，干涸下去。
“是我不识好歹。你们不用护着了，我没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