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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鹏的脸色瞬间煞白,像被抽走了全身的血液。
他猛地站起身,带起了茶几上的一个玻璃杯。
碎片溅到他的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
但他看都没看一眼。
「怎么会…不可能!」
他的声音晦涩,喉咙口发出一丝不像人的低嚎。
他死死攥着手机,想起了那天晚上,她哭到发抖的声音。
「顾景鹏,我的怀表,我妈不行了。」
他当时是怎么回的?
「别拿**当借口。」
「**没那么严重。」
「明天我把破表还你。」
他以为只是她闹脾气,是她吃醋,是她想让他从江月身边回去。
现在他才知道,那是**妈最后的一个晚上。
是他亲手挂断了她最后一点希望。
顾景鹏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
他疯了一样抓起车钥匙,不管不顾地向外跑去。
赶到医院时,邹念妈**病床已经空了。
护士正在换床单。
他冲过去质问,眼睛红得像野兽。
「这个床的病人呢?她的家属呢!」
护士用力甩开他的手。
「什么啊?病人前天晚上就去世了,家属昨天就办完死亡手续走了。」
「走去哪了?」
「这属于病人隐私。」
他愣在原地,过了几秒才问:「死…死者…没留什么话吗?」
护士翻了一下记录,说:「她走前一直问,钟呢?她女儿说,在路上。」
顾景鹏整个人晃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昨晚在电话里说:
「明天我把破表还你。」
明天。
可**妈没有等到明天。
他一遍遍拨打邹念的电话。
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系统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直到此时,他才真正意识到。
她不是在闹脾气。
她真的不要他了。
顾景鹏孤零零站在医院走廊。
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砖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他开始回想这几天的所有事。
从那天的婚礼彩排开始。
他记得她站在教堂门口,脸色比婚纱更惨白。
他当时在想什么?
他当时在想:「彩排还有下一次,但是他绝对不能错过江月人生中的任何一秒。」
顾景鹏低下头,慢慢跌坐到地板上。
手机里,他特地按照时差,给江月设的闹铃提醒,又弹了出来。
「希腊时间23:00,江月该睡了,记得说晚安。」
他死死盯着那条提醒,很久都没有说话。
这些年,对于江月,他连一秒钟都没迟到过。
只对邹念,永远晚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