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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记忆恢复一部分的时候,我留下了一份录音。
那是我在医院清醒时偷偷录下的。
那时我还不能完整说话,护士帮我打开了录音功能。
我对着手机说:
“我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
“我只知道,钦文不喜欢我想起以前。”
“每次我问他车祸,他都会说,不要想了。”
“我问他尤妍为什么总来,他说她是你姐姐。”
“可姐姐不会在病房里抱他的手。”
“也不会在我睡着后,让他去外面陪她。”
录音里,我的声音很慢。
一字一句,却足够清楚。
我继续说:
“我想离开这里。”
“如果我有一天想起来了,我要离开钦文。”
“我不想做谁的妻子。”
“不想做谁的累赘。”
“也不想让谁因为我停下来。”
护士把这份录音交给了警方。
它没有改变判决。
却让所有人知道,我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
我的记忆受损了。
我的判断也许迟缓。
可我能感受到疼。
能感受到区别。
能记得谁在我求助时转身。
钦文听完录音后,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他打开我的衣柜。
里面还放着那条红裙子。
车祸前,我穿着它参加朋友的婚礼。
那天我对他说:“等我们有孩子,也要拍一张这样的照片。”
他当时在回尤妍的消息。
只回了我一句:“以后再说。”
钦文把红裙子拿出来,放在沙发上。
他坐在旁边,伸手抚平裙摆。
“尤笙,你以前很爱这条裙子。”
我没有回答。
“你还说过,想和我一起去看海。”
“我带尤妍去了。”
“你说想要一个孩子。”
“我和尤妍有了。”
“你说害怕一个人。”
“我却把你锁在家里。”
他声音越来越低。
“我总觉得你不会离开。”
“所以我什么都敢做。”
我站在门边,看着他。
“不是我不会离开。”
“是那时的我,没有能力离开。”
他听不见。
可我已经说出口了。
后来,钦文把房子捐给了救助机构。
家具被清空时,他留下了我的积木城堡。
工作人员问:“这个也带走吗?”
他摇头。
“放在那里。”
“她以前花了很久才搭好。”
我看着那座歪歪扭扭的积木城堡。
它中间少了一块。
那块积木,是尤妍打飞后裂开的。
钦文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替代品。
他最后把那块裂开的积木放回原处。
城堡还是歪的。
却再也没人去推倒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