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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文回想起了车祸那天。

车撞上护栏时,尤妍坐在副驾驶。

我坐在后排。

车厢变形,安全气囊弹开。

钦文解开安全带后,先去拉尤妍的车门。

他护住她的头,把她从车里抱了出去。

我被卡在后座,腿被变形的座椅压住。

救援人员问:“里面还有人吗?”

钦文回头看了一眼。

“还有我妻子。”

可他没有留下。

他抱着尤妍去了路边。

后来他对**说,他以为我已经昏迷,不会有危险。

医生却说,我的大脑受过重创,恢复记忆的可能很小。

尤妍当晚握住他的手。

“如果她永远想不起来,我们就不用分开了。”

钦文没有拒绝。

他只是问:“孩子没事吗?”

尤妍点头。

“没事。”

那一刻,他已经做了选择。

只是所有人都把那场选择叫作意外。

钦文拿着车祸档案来到律师事务所。

律师翻完资料后说:“如果你在事故后故意隐瞒关键事实,并利用她的认知障碍控制她的生活,可能涉及监护和照护责任问题。”

“我不是她的监护人。”

“你们是夫妻,且她生活不能自理。实际照护义务仍然存在。”

钦文手指压在桌面上。

“她的死,我需要承担什么?”

“先看警方调查和法医报告。”

“她会不会被认定为意外死亡?”

律师看着他:“你认为她是怎么死的?”

钦文没有说话。

我坐在窗边,平静地看着他。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那是他写给我的遗书。

上面只有一句:

尤笙,对不起。

律师问:“这算什么?”

钦文低头看着那行字。

“我不知道还能写什么。”

“对不起不能改变事实。”

“我知道。”

他回到家后,把那张纸撕掉。

然后重新写。

我明知道她不能独立处理突**况,却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

我明知道她害怕黑,却在她求助时说她撒谎。

我明知道她不能出门,却用抛弃威胁她。

我明知道她把我当成唯一依靠,却把她的依赖当成负担。

他写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纸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字。

可我没有原谅他。

他开始到我的康复医院,询问以前的记录。

护士告诉他:“尤笙恢复期间,其实有过几次短暂清醒。”

“她问过我,你为什么总不在。”

“她还问过,尤妍是不是你的家人。”

钦文愣住:“她什么时候问的?”

“你带尤妍来探病的那天。”

“她听见了?”

“她只是记不清以前的事,不代表什么都感觉不到。”

钦文扶住墙。

那时我坐在病床上,看着他给尤妍剥橘子。

他剥得很仔细,连白色的筋都一点点撕掉。

我让他给我剥一瓣。

他说:“你自己拿。”

我拿不到。

因为手指还不灵活。

我没有哭。

我只是把手收了回来。

护士说:“尤笙后来就不再问了。”

钦文闭上眼。

我站在他面前。

“我那时已经知道了。”

“只是我不敢承认。”

“我怕你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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