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半年后，项目一期顺利完成。
我从普通执行人员升为项目联合主创。
庆功会结束时，外面下起了大雨。
同事撑着伞站在台阶下等我。
我刚准备过去，便看见了顾沉舟。
他站在雨里。
没有撑伞。
肩膀和头发都已经湿透。
像是在复刻我离开婚房的那一夜。
他看见我，立刻往前走了一步。
“晚晚。”
“我等了你三个小时。”
我没有靠近。
“你可以不等。”
这句话落下时，他的脸色明显白了一下。
他从文件袋里拿出公司更正记录。
还有那份被我签过的澄清说明。
最下面，我亲手添上的那句话仍然清晰。
以上内容，只为换取顾沉舟不再干涉我的工作。
“我已经告诉所有人，说明不是你的真实意思。”
“你原来的工作，也不是你主动拒绝的。”
“婚房的钥匙、门锁和布置，我全部恢复了。”
“沈知意也已经搬走。”
他一件件告诉我。
仿佛只要将所有东西恢复原样，我们就还能回到过去。
我问他：
“那被顺延给别人的主创职位呢？”
顾沉舟僵住。
“我会想办法补偿。”
“还有婚礼。”
“你想要的场地、音乐和誓词，我全都可以重新准备。”
我摇了摇头。
“顾沉舟，你还是不明白。”
“我失去的不是一场婚礼，也不只是一个职位。”
“是我明明亲口说了不愿意，你却始终认为，我没有资格决定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的眼睛一点点红了。
“我现在愿意听。”
我看着他。
“可我已经没有话想对你说了。”
雨声很大。
顾沉舟却像终于听清了。
他哑声解释：
“我以为你只是不会表达。”
“沈知意和你认识得久，我才相信她。”
“不是。”
我打断他。
“你不是听不懂。”
“你只是更喜欢她替你解释出来的我。”
那个我永远懂事。
永远嘴硬心软。
无论被怎样忽视，最后都会回去。
可真正的我会拒绝，会争取。
也会在被伤透以后，彻底离开。
顾沉舟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我撑开同事递来的伞，从他身边走过。
他在身后问：
“那我还能等你吗？”
我没有回头。
“别等。”
“我不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