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封信我一直留着，今天出门前，还塞进了兜里。
又过了十分钟，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校门边，林娇踩着高跟鞋下来。
看见是我，她脚步顿了顿。
“周老师？”
我站起来。
“林娇。”
她低头看了眼我鞋边的泥，脸上那点意外很快压了下去。
“您……怎么这样就来了？”
“我找你有点事。”
“那您先跟我进来吧。”
我跟着她进了办公楼。
经过前台时，两个年轻老师朝她点头。
“林校好。”
林娇笑的很温和。
“家长接待会准备好了吗？”
“都好了。”
“茶水换成进口的，别用上次那种，太次了。”
“好的，林校。”
进了办公室，她没让我坐沙发，沙发上放着她的包，包上那个金属标志，我在商场橱窗见过，一个包，抵的上普通老师两年工资。
她指了指门边那张矮凳。
“周老师你说你咋穿成这样，我这刚买的，要不您坐那吧？”
我神情一顿，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林娇，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坐了下去。
“周老师，您刚才说找工作？”
“周老师，您刚才说找工作？”
“嗯。”
“您退休了吧？”
“退了。”
“退休金呢？”
我停了几秒。
“被人骗了。”
林娇抬起头。
“骗了多少？”
“全没了。”
“那您报警了吗？”
“报了，但是钱好像找不回来。”
她靠着办公桌。
“您现在想找什么工作？”
“我知道我现在年纪大了教不了书了，所以宿管就好。”
“工资不用高，有住的地方，能吃上饭就行。”
“我身体还可以，值夜班也没问题。”
林娇笑了一声。
“周老师，您这年纪做宿管，不太合适吧？”
“啊？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学生住校，家长都敏感。”
“万一您跟学生闹点摩擦，学校担不起，这您得理解我啊！”
“那……保洁呢？”
“保洁也满了。”
“我也可以在食堂打打下手什么的……食堂是外包的。”
“那实在不行，我去做个门卫？
管饭就行。”
“门卫跟门卫公司签了合同。”
她一句接一句，听着像是早就想好了。
我看着她，好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自己学生。
“学校这么大，一个岗位都没有？”
林娇语气里透出一点不耐烦。
“周老师，不是我不帮您。”
“您也看到了，我们是民办学校，它不是慈善机构。”
“每个岗位都有规定。”
“何况您以前是老师，现在让您做这些，您也受不了不是？
我这是为您着想。”
我笑了笑。
“我能受。”
“我现在就想有口饭吃。”
林娇沉默了一会儿，拿出一张名片。
“这样吧，我认识个废品站老板。”
“他那边正缺人。”
“您去收纸箱，捡塑料瓶，一个月也能挣点钱。”
“您这么大年纪，吃不了多少饭，凑合活着就行。”
我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