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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祈安让人从窗户泼水。
水浇在我身上,浇灭了火,也将蛇毒尽数激化,渗入百骸。
我蜷在地上,牙齿控制不住地咯咯作响。
祠堂外挤满了人,没人敢跨进门槛。
从小伺候我的贴身丫头青儿扑通跪在门槛边。
她看着我颈侧渗出的黑血,吓得嘴唇发白,颤抖着朝台阶上磕头:
“贺少爷,姑娘伤口发黑了......求您给姑娘请个大夫吧!”
贺祈安站在台阶上,怀里抱着沈瑶。
沈瑶披着厚毯,伸出手,轻轻拉了拉贺祈安衣袖。
“祈安哥哥,我是不是耽误姐姐了。”
“别胡说。”
贺祈安把她裹紧。
母亲也皱起了眉。
“什么大夫能解贺家的蛇毒?蓉蓉命硬,熬一熬就过去了。”
我侧过头,看着她。
可她只与我对视一瞬,便仓皇地移开了视线。
我费力地张了张嘴,哑声喊她:“娘,我好冷......”
母亲红着眼走近了半步。
“蓉蓉,庙祝说过你百邪不侵。你护着妹妹,是老天爷赏给你的福气,别再装得这么吓人。”
“瑶瑶受不得刺激。你做姐姐的,不能为了争一口气,拿自己的伤搅乱她的婚事。”
“我没有装。”
“你从**爱忍着不说,后来又突然倒下,让全家围着你转。娘知道你委屈,可**妹明日就要出嫁,你不能在这个时候逼她。”
她攥紧了手炉,声音也冷了下去:
“蓉蓉,这世上除了娘,**妹就只有你了。你生来命硬,那是老天爷赏给你的福气,能者多劳,你护着她,是积阴德!你是姐姐,怎么能心胸如此狭隘,连这点痛都要计较?”
我盯着她抱在怀里的手炉。
上面那个厚实的绒布手炉套,是我花了三个月才绣好的。
贺祈安走近两步,俯身看我。
我颈侧的伤口已肿起,黑血流到锁骨。
“别再折腾了。”
“明日是我和瑶瑶的大喜日子。你若闹得太难看,贺家脸上无光。”
我抬眼看着他。
“你要娶她?”
他喉结滚了一下。
“蓉蓉,瑶瑶不能没有名分。”
“那我呢?”
母亲厉声打断:“你怎么还惦记这个。祈安为了替你补偿,才留你在贺家。瑶瑶等了这么多年,你让一步又怎么了。”
我没再说话。
一口血呛进喉咙。
青儿指尖抖得厉害,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哭喊道:
“贺少爷,姑**脉象真的快没了......求您发发慈悲,给姑娘请个大夫吧!”
贺祈安脸色沉下去。
“闭嘴。”
“明早就是您和二姑**大喜日子,祠堂里要是出了人命......冲了喜煞,对二姑娘也不好啊!”
贺祈安顿住了。
他看着我颈侧不断外涌的黑血,眼神终于掠过几分迟疑,薄唇微动,似乎想开口唤人。
可还没等他出声,靠在他怀里的沈瑶忽然捂住心口,软软地往下滑。
“祈安哥哥......我胸口好疼,喘不上气了......”
贺祈安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神色慌乱地厉声大喊:
“快!把城里最好的大夫都叫来!快去正院!”
青儿膝行着扑上前,想要去抓贺祈安的衣摆。
“贺少爷!大姑娘就在这祠堂里,蛇毒攻心了,先让大夫看一眼大姑娘吧!”
贺祈安脚步一顿,回过头,脸色阴沉。
“谁给你的胆子,拿蓉蓉和瑶瑶比。”
他冷冷扫了青儿一眼。
“再敢多嘴一句,立刻发卖出府。”
随后,他低头看了我一眼,侧头对下人吩咐:
“白蛇已退,把她抬去偏屋锁起来,别误了明早的正事。”
说罢,他不再停留,抱着沈瑶疾步离去。
母亲也急忙跟了上去。
我被下人丢在偏屋的木板床上。
门再次合上。
门外隐约传来下人慌乱的呼喊:
“二姑娘**了!”
“快拿参汤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