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五章




我被人送回府,意识始终沉在黑暗里。

醒来时,天已经快亮了。

后背像是被烈火烧过,稍微动一下,伤口便撕裂般疼。

青霜趴在床边哭了一夜,见我睁眼,慌忙端来温水。

“姑娘,东宫被围了整整一夜。”

“三皇子的人拿出了结党名册和赈灾银账册,听说上面还有太子私印。”

话音刚落,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争执声。

“太子殿下,姑娘重伤未醒,您不能进去!”

“让开!”

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萧承一夜未眠,眼底布满血丝,向来整洁的衣袍也染着清晨的寒露。

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本结党名册。

见我已经醒来,他大步走到床前,将名册狠狠砸在桌上。

砚台被震得翻倒,墨汁瞬间泼了一地。

“谢嫣,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地步!”

青霜挡在我身前。

“殿下,我家姑娘昨日被您打得昏死过去,整夜高热不退,怎么可能做了什么?”

萧承充耳不闻,冷着脸让人把青霜拉了下去。

“毒酒、人证、赈灾银……”

“今生的走向,与前世截然不同!”

“而原因就是孤与你退婚,所有祸事便同时出现!”

萧承死死盯着我,胸口因愤怒剧烈起伏。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谢嫣,你仗着知道前世之事,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也就罢了。”

“如今竟还拿孤的储位报复孤!”

他双手撑住床沿,俯身逼近我。

“孤已经给过你一次又一次改过的机会。”

“立刻停手,把你伪造的证据全部交出来!”

“否则这一次,孤绝不会再念及前世情分!”

我看着他眼中的愤怒与笃定,忽然连解释都觉得多余。

事情已经闹到这般地步,他依旧坚信自己的判断。

只要朝局出了乱子,只要他的储位受到威胁,罪魁祸首便一定是我。

在他心里,

我永远都是那个满腹算计、处心积虑想要害他的毒妇。

我轻轻笑了,

“殿下既然已经认定是我做的,还来问我做什么?”

萧承脸上的最后一丝迟疑彻底消失。

“好。”

“既然你不肯承认,孤便亲自找出证据。”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侍卫。

“搜。”

“谢府上下,一处都不许放过。”

侍卫翻开书架,撬开暗格,将柜中的东西一件件扔在地上。

我一直没有阻止。

直到一名侍卫从内室捧出一只紫檀木匣。

我脸色一变,立即挣扎起身。

“放下!”

萧承先一步夺过木匣。

我伸手去抢。

掌心尚未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染红了缠在手上的纱布。

“把它还给我。”

萧承却将木匣高高举起。

“毒酒案发生时,你袖手旁观。”

“东宫被构陷时,你又提前收走所有暗卫。”

“如今孤来**,你偏偏只护着这只**。”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谢嫣,构陷东宫的密信和账册,是不是都藏在这里?”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东西。”

“我不会交给任何人。”

萧承眼中浮起一丝失望。

“到了此刻,你还在撒谎。”

“前世你每次做下恶事,都会将证据藏进这样的**。”

“你以为搬出亡母,孤便不敢查了吗?”

他用力扯开匣上的铜锁。

匣中没有密信,也没有账册。

只有一叠已经泛黄的手札、一只褪色的香囊,以及几封母亲生前写给我的家书。

我刚松一口气,萧承却拿起其中一页:

“这其中,夹杂着奇怪的记号,是你的暗语吧。”

那是母亲教我辨认账目时随手写下的标注。

萧承拿着那叠手札,走向屋中的炭盆。

我终于慌了。

“萧承,不要!”

我扑过去抓住他的衣袖。

“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手札!”

“你要查便查,要带走便带走,不能烧!”

萧承低头看着我。

这是重生以来,我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近乎哀求的神色。

可这份在意,反而坐实了他的猜测。

“你越是紧张,便越证明这里藏着不可告人的东西。”

他说完,松开了手。

泛黄的纸页落进炭盆,火焰瞬间窜了起来。

“不要!”

我跪到炭盆旁,徒手去捞燃烧的手札。

火焰灼破纱布,烧上原本就没有愈合的掌心。

侍卫将我拦住,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的字迹,和香囊,在火中蜷曲、变黑,最后化为灰烬。

我颤抖地捧起最后一片没有烧尽的残纸。

上面只剩下母亲写给我的半句话。

——愿吾女一生平安。

他看向我,眼中甚至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怜悯。

“孤烧了它们,是想让你彻底断了那些害人的念头,重新做人。”

“***若还活着,看见自己的女儿为一己私欲构陷皇子、搅乱朝局,只怕也会因你而羞愧。”

我的手指骤然收紧。

最后一点残纸在掌心碎成了灰。

萧承看着我惨白的脸,以为这句话终于让我有所醒悟。

“谢嫣,孤言尽于此。”

“明日大朝会,孤会堂堂正正地查明真相,还所有人一个公道。”

“孤会让你亲眼看清,储位可以凭德行与清白守住,阴谋也终究胜不过公理。”

他转身走向门外,声音冷硬而决绝。

“孤不需要你的阴私手段。”

“更不会让你弄脏孤的储君之路。”

房门重重合上。

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慢慢松开掌心的灰烬。

明日,我会亲自踏进金殿。

届时,我会将他引以为傲的清名、储位,以及此刻拥有的一切,彻底葬送!

次日大朝会上,萧承依旧跪得笔直。

大皇子率先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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