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林晚顺着看过去,小孩脏兮兮,抱个纸壳子。“他?”
“我弟,秦小川。武生签子他捏的,调儿他哼的,版权对半。”
林晚打量两眼,掏名片夹又抽一张,往上头写自己私号:“中秋前一周我来排练。你要真能演,我给你报‘民间戏剧扶持’;演砸了……”她瞟沈墨,“沈老师,**笔记里写你嗓音亮,当年也能唱两句吧?”
沈墨把橘子瓣扔我碗里:“我唱丧歌行,唱皮影你找别人。”
林晚吃完俩橘子走了,越野车**冒黑烟。孟导搓手留半箱娃哈哈:“江馆长!这波稳了!”
我把娃哈哈拎去坑边摆两瓶,剩的塞小秦怀里。他拧开咕咚灌,嘴角挂奶渍。
“说真格的,”孟导压低声,“林博士说躁井连着老防空洞,五八年大炼钢填的,里头说不定有更老的东西。你要能再挖出点啥,镇里不敢赶你,咱直接搞‘地下探秘馆’!”
“孟顾问,”我拍他肩,“你再挖,我弟给你扎个奥特曼镇洞口。”
人散,我拎林晚落下的那截皮筋发圈(橘猫没叼走),放案板上。沈墨过来扫一眼:“女博士冲你来的吧?省里人精,知道你钉子户招牌响,拉你当典型。”
“冲你来的,问**笔记。”我拿红线把发圈系武生皮影签子上,“当个典型一天一千二,够你买多少白裙子?”
她踢我一脚,没使劲:“中秋演不演?”
“演呗,闲着也是闲着。”我削根新竹篾,“小秦得有个正式台子,不能老蹲坑边唱给蛤蟆听。”
接下来一周,镇上真变了天。
孟导拿文旅钱搭蓝铁皮棚,罩住老河床坑,**“渡口民俗临时保护区”,还焊个铁门挂锁,钥匙给我揣兜。三姑领广场舞队来参观,扒门缝喊:“小川!给你太爷爷烧高香吧,祖坟冒青烟变摇钱树!”
我懒得理,蹲棚里修皮影。林晚寄来套儿童皮影材料包,让“带徒弟体验”。我把红脸武生补完,又照着小秦蓝褂子样,糊个纸影小人,背后写“秦”。
小秦每天放学点(其实没学上,就是天擦黑)准时来,蹲棚里草垫上,我捏签子教他“捻、挑、别”。他手笨,总把武生腿绕一块儿,戏台上俩人抱一块滚。橘猫蹲幕布后头看,尾巴一甩一甩打拍子。
沈墨嫌闷,搬个折叠椅坐门口剥毛豆,手机放老歌。有回林晚视频电话打来问进度,沈墨凑镜头里:“林博士,秦小川学费还没结呢。”
“下月拨款。”林晚在屏幕里笑,“江师傅,皮影幕布我寄了,白细棉布,别拿红纸糊啊。”
挂了,沈墨瞅我:“她挺上心。”
上心我那点拨款。”我把毛豆壳往她脚边一扔,“沈干部别吃飞醋,你是我正宫馆长。”
她把毛豆皮全扫我鞋面上。
中秋前三天,林晚真拉一面包车回来,塞幕布、LED灯带、便携音箱。还带个实习生,小姑娘扛三脚架,见我就喊“江师叔”。
搭台子就在老槐树底下,避开躁井坑。镇上小孩围一圈,糖糖也来,拿手机开直播:“家人们!非遗文艺复兴现场!”
试灯那天,我把材料包里小生旦角全糊上,挂幕布后头。小秦坐我左边,林晚蹲右边拿手机录,沈墨抱胳膊站外头当观众。
“秦小川,来一遍。”我递他签子。
他手一抖,武生举起来,没唱,就机械地左右晃。风一过幕布飘,影人鬼画符。
“停。”林晚皱眉,“手腕得活,像这样她伸手要捏他手腕。
小秦猛往后缩,手肘撞我腰眼。我“嘶”一声,下意识往前一探身,手里的签子捅幕布上,红脸武生正巧贴我影子,一前一后叠一块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