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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江砚停了。
“你上传的,是第1094次。”
江砚没回头。
“你不是第一个。”秦槐的声音很轻,“但你是第一个,让她的心跳,跟着走完整首歌的人。”
江砚走进电梯,按下1楼。
门关上时,他听见秦槐在电梯外,低声说:“我篡改了推荐算法,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她能听见。”
电梯下行。
江砚站在角落,没动。他低头,看着琴盒上的水痕——是刚才雪融在琴盒上留下的,还没干。
他伸手,用指腹擦了一下。
水痕没擦干净,反而晕开,像一道细小的泪。
他没再擦。
电梯到一楼,门开。
外面雪还在下。他走出去,没打伞。脚踩在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没走正门,绕到侧巷。巷口停着一辆旧式电动三轮车,车斗里堆着几箱矿泉水,车把上挂着一串风铃,风铃是塑料做的,颜色褪得发白。
他没停,继续走。
巷子尽头,有一扇铁门,门上贴着一张纸,字迹潦草:“音乐治疗室,非请勿入。”
他推门进去。
屋里没开灯。只有角落的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加密服务器的界面,标题是:“第1094次上传成功”。
屏幕下方,一行小字:
上传者:AY-2021-07-14
接收终端:城西康复中心,307病房,辅助通讯系统
备注:今日心率曲线完整匹配《锈月》终章,首次达成100%同步。
江砚站在屏幕前,没动。
他伸手,点开历史记录。
过去三年,每天凌晨三点,准时上传。从不间断。没有署名,没有留言,只有日期和“第X次”。
他翻到最前面。
2021年7月14日,第一次上传。
标题:《锈月》- 1
备注:他今天没来。但我还是听了。
江砚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他没关电脑。
他没动。
他只是看着屏幕,看着那行字,看着那串日期。
窗外,雪还在下。
屋里,只有电脑风扇在转,发出极轻的嗡声。
他转身,走向门口。
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电脑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一行新字,自动弹出:
检测到新音频源:江砚,2025年2月17日,22:47
自动归档:第1095次
备注:他弹完了。
江砚的手,没动。
他没回头。
他推开门,走出去。
雪落在他睫毛上,没化。
他没擦。
巷子尽头,那串塑料风铃,被风轻轻一吹,叮了一声。
像谁,轻轻敲了一下琴键。
琴行的门没锁,铜铃没响。
江砚推门进去,风从后巷吹进来,卷起地上一层薄灰,落在褪色的绒布琴垫上。
林骁坐在靠窗的老钢琴前,没开灯。窗外天灰,云压得低,像要落雪。桌上摊着一本皮质乐谱,封面烫金褪成淡粉,边角卷起,有水渍晕开的痕迹。
江砚没说话,站定在三步外。
林骁没抬头,手指轻轻抚过乐谱封面,像在摸一块旧伤疤。
“你弹过《锈月》。”他说。
“嗯。”
“谁教的?”
“苏棠。”
林骁终于抬眼。他眼睛很黑,像没开灯的琴房。
“她教你的时候,有没有说过,这曲子不是她写的?”
江砚没动。
林骁翻开乐谱第一页。
纸页泛黄,墨迹褪色,但笔迹清晰——是苏棠的字,细、稳、带点左手压弦的弧度。每一页都是《锈月》的变奏,从原版到七种改编,最后一段标注着“终章·未完成”。
江砚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认得这谱子。
苏棠在地下Livehouse的旧琴凳底下,藏过一叠手抄谱,他当时以为是她练手的草稿。他没拿,也没问。
“她写这些的时候,”林骁声音很轻,“我在录音室,改她第三张专辑的编曲。”
他翻到中间一页,指尖停在一处小节。
“这里,她加了半音阶下行,说是‘像心跳漏了一拍’。我**。我说,太情绪化,听众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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