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胃里猛地一阵翻涌，下意识别开了脸。
“公主。”他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点自嘲，“还赏吗？”
南宫萱攥紧了袖中的手指，指甲掐进掌心。她想说“赏”，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想起自己刚才那瞬间的恶心和恐惧，心口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他……他原来真的这么丑。
“……收着。”她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快得想要逃。
沈知洵坐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面具，指腹缓缓蹭过脸上那层精心伪造的疤痕。
那是用鱼胶、朱砂和特殊药草调制的假皮，贴在脸上十二个时辰，*得钻心。
这一下，她应该能消停一阵子了。
他抬手，将面具重新戴上，遮住了那层假疤，也遮住了眼底那片晦暗的温柔。
青崖从暗处出来，默默合上那盒祛疤膏：“公子，这药……”
“收着。”沈知洵重新拿起朱笔，声音淡漠，“公主赏的，毒药也收。”
夜里，公主府
南宫萱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发呆。她手里捏着另一盒祛疤膏——和刑部那盒一模一样的，是她库房里剩下的最后一盒。
她想起白日里那张脸，胃里又一阵不适。可不适过后，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揪着，酸酸胀胀的疼。
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让他摘面具，他摘了。她看见了，却恶心得别开了脸。她连一句“不疼吗”都没问，连一句“怎么伤的”都没说，就那么跑了。
她南宫萱，什么时候成了这种人？
“殿下？”
沈知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走到她身后，俯身，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在想什么？”
南宫萱回过神，把手里那盒祛疤膏往他手里一塞：“给你的。”
沈知洵一愣，低头看着那**，和刑部案上那盒，分毫不差。
“臣没疤。”他笑，“殿下忘了吗？臣这张脸，好好的。”
“留着备用。”南宫萱嘴硬，耳尖却红了，“万一哪天……本宫是说，你身子弱，磕着碰着……”
她说不下去了。
沈知洵看着她镜中的倒影，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和泛红的耳尖，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低头，吻了吻她肩头的衣裳，声音闷在她颈窝里：“殿下今日……去刑部了？”
“嗯。”
“看见他了？”
“……嗯。”
“所以，”他抬起眸，眼里有几分委屈，“殿下心疼他，回来便赏臣同样的东西？”
南宫萱猛地回头：“本宫没有心疼他！”
“那殿下为何不敢看臣的眼睛？”
她噎住了。
沈知洵将那盒祛疤膏放在妆台上，伸手将她拉起来，抱进怀里。
“臣不想介意的。”他低声说，“但殿下总是往他那里跑……嘴里说着不在意……臣，其实很介意。”
“柳承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南宫萱揪了他耳朵，“你这像极了皇兄宫里的那些妃嫔。”
“嗯，臣就是吃醋了。”他耷拉着脑袋，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南宫萱被他气笑了，一时不知道怎么跟他说，只好捧起他的脸亲他。
“不够。”沈知洵耍赖，随即把人按在怀里，直吻得彼此气喘吁吁才放开了她。
更深露重，沈知洵将睡熟的南宫萱放回榻上，替她掖好被角。
他起身，走到妆台前，拿起那盒她新给的祛疤膏，指尖蹭过盒面上描金的纹路。
然后，他打开暗格，将两盒祛疤膏并排放在一起。
一盒是她白日赏给“沈知洵”的，一盒是她夜里赏给“柳承隐”的。
他看着那两盒一模一样的药膏，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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