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一怔。
“什么？”
“退婚有风险。”
“我知道。”
“名声会受影响。”
“我也知道。”
沈明姝看着他。
“可嫁给你，就没有风险？”
萧景珩脸色微变。
“我什么时候害过你？”
“现在没有。”
“所以呢？”
“所以我要等成亲以后再看？”
沈明姝笑了一下。
“萧景珩。”
“我现在已经知道。”
“我和你对很多事情的看法完全不一样。”
“我觉得自己的东西被拿了，就该拿回来。”
“你觉得虽然该还，但没必要闹到公堂。”
“我觉得我不再给侯府贴钱，只是停止付出。”
“你觉得我做得太激烈。”
“我觉得沈柔的事和我查账无关。”
“你却第一时间担心我迁怒她。”
“你还觉得她吃过苦。”
“所以我这个做姐姐的应该多让。”
萧景珩皱眉。
“我没有让你永远退让。”
“可你每次都让我退。”
“……”
这句话很简单。
萧景珩却没法马上反驳。
沈明姝继续道：
“现在还没成亲。”
“我只是沈家人。”
“你就已经觉得我应该顾侯府脸面。”
“顾沈柔感受。”
“顾承泽处境。”
“等以后成亲。”
“我是不是还要顾安王府？”
“顾***？”
“顾你兄弟姐妹？”
“顾整个萧家的体面？”
萧景珩沉声道：
“嫁进一个家里，本就不可能只考虑自己。”
“对。”
沈明姝点头。
“所以我不嫁。”
萧景珩：“……”
太顺了。
顺到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沈明姝是真这么想。
她没觉得婚姻里可以只顾自己。
恰恰因为知道不是。
所以更要选对人。
不然嫁过去。
每天开会。
开会主题还都是——
沈明姝你再让一点。
她图什么？
图安王府饭好吃？
“明姝。”
萧景珩盯着她。
“婚姻不是做生意。”
“不能什么都算风险。”
“为什么不能？”
“因为夫妻之间还有情分。”
沈明姝看了他几秒。
“那我们有吗？”
萧景珩一顿。
这次。
屋里是真的静了。
连青黛都低下头。
萧景珩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你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
沈明姝道。
“你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问得太突然。
萧景珩明显没有准备。
“我们有婚约。”
“我问的是喜欢。”
“婚姻不只看喜欢。”
沈明姝懂了。
“好。”
她点头。
“那换一个。”
“你信我吗？”
萧景珩没有立刻说话。
沈明姝替他回忆。
“沈柔落水。”
“没人看见我推她。”
“你第一反应还是让我认错。”
“今日来找我。”
“明知道账房已经核清。”
“第一反应还是觉得我做太过。”
“说到沈柔。”
“你又默认我在迁怒她。”
“所以。”
“你信吗？”
萧景珩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道：
“那日落水之事，我已经说过，是我太急。”
“对。”
“你道歉了。”
“我接受。”
沈明姝答得很干脆。
萧景珩反倒怔住。
“那你还……”
“接受道歉。”
“和继续婚约。”
“是两件事。”
沈明姝看着他。
“你做错一件事。”
“你道歉。”
“我可以不记仇。”
“但这件事也让我看清。”
“遇到事情的时候。”
“你不会先信我。”
“这就够了。”
萧景珩终于意识到。
她真的不是在争一口气。
她是在做决定。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莫名有些发紧。
“就因为这些。”
“你要退婚？”
“不够吗？”
“至少我不觉得够。”
“可婚是我要结。”
沈明姝道。
“我觉得够。”
萧景珩一下沉默。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两个人有争执。
最后总会落到谁对谁错。
他讲道理。
沈明姝生气。
再冷几天。
最后事情过去。
可现在。
她不争了。
她直接说不合适。
然后要走。
这种感觉反而更让人难受。
“你是不是因为最近侯府的事。”
萧景珩还是不愿相信。
“情绪太激烈，所以什么都想一起斩断？”
沈明姝叹了口气。
“萧景珩。”
“你看。”
“又来了。”
“什么？”
“我说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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