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汪阳站在第五个套子旁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剩下最后一个——布在獾子路上的双环套。
往最后一个套子的方向走。
还没到地方,远远就听见一阵嘶哑的嚎叫声,混着呼哧呼哧的粗喘,在密林里格外刺耳。
碳头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压低身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汪阳握紧了手里的栎木棒,加快脚步。
拨开灌木丛看见第六个套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好大一只獾子。
那东西少说有二十斤,浑身黑白相间的粗毛,脑袋尖长,四条腿又短又壮。
一只前腿被铁丝死死勒住,绳套另一头拴在一棵碗口粗的松树上,越挣扎收得越紧,前腿被勒得皮开肉绽。
地上泥土被刨出一个大坑,周围灌木被撞得东倒西歪,还在不时想咬断腿上的铁丝。
看见汪阳过来,猛地转身,龇出一口黄牙,发出嘶哑的嚎叫,眼珠子赤红赤红的。
獾子这东西,猎经里有记载。
汪阳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书上的内容——“獾,穴居,夜出觅食。其肉可食,其皮可裘,其油可入药,治烫伤火燎有奇效。然其性凶猛,不顾性命。猎之须谨慎。”
**平头哥!
书上还专门画了獾子的要害部位——后脑和鼻梁。
獾子皮糙肉厚,身上挨几刀都不致命,但后脑骨头薄,鼻梁是全身最脆弱的地方。打獾子,得打这两个地方。
汪阳绕到它侧面,獾子跟着转,始终面对着他,喉咙里发出持续的威胁声。
他握着栎木棒,等獾子转得慢了半拍,一棒子照它鼻梁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獾子身子一歪,嚎叫声戛然而止。
又补了一棒,打在后脑上。獾子四条腿蹬了几下,不动了。
解开绳套,拎起来掂了掂——绝对不止二十斤。
四肢粗壮,是只猪獾。
獾子油是烧伤烫伤的圣药,拿到黑市上比肉和皮都值钱得多。
猎经上也记载了一个土方子——獾子油熬化了加冰片,治烫伤不留疤。
汪阳把獾子塞进背篓。
两只兔子一只獾子。
今天这一趟,值。
今天正好是赶场天,虽然下雨,但黑市照开——下雨天反而更安全。
得抓紧时间去露水集。
雨天的山路格外难走。
石阶上的青苔被雨水泡得滑溜溜的,踩上去一不小心就是一个趔趄。
泥路更是深一脚浅一脚,每走一步鞋底都沾一层泥,越走越重。
火把在雨里滋滋响,火苗被雨点打得东倒西歪,但松脂烧得旺,没灭。
走了将近一个半钟头才到乱石坡,比平时多了半个钟头。
露水集上人比平时少——下雨天,有些人嫌路难走就不来了。
但汪阳知道,这种天气来的都是真心想买货的,反而更好卖。
找了个稍微背雨的地方,把背篓放下,露出里面的东西。
刚摆出来,就有人蹲下来看兔子。
翻了翻皮毛,看了看眼睛和鼻子确认是新鲜的,又捏了捏后腿看肉厚**。
问价,汪阳报了六块两只。
那人还价五块,汪阳点头。
成交。
獾子摆出来的时候,周围几个人都围过来了。
“好大的獾子!”
“怕是二十几斤哦。”
“这獾子油熬出来怕有四五斤。”
汪阳把獾子翻过来,露出肚子上最肥的那块,拍了拍:“各位,看看这肚腩,多厚实。昨晚上才套到的,新鲜得很。这獾子油可是好东西——烫伤烧伤一抹就好,比烫伤膏还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