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守的是**的军令，可**何曾护过陕北百姓？”张亮声音平稳，“你麾下不少兵卒，原本也是农家子弟，家中田地被豪强侵占，亲人**荒野，才投了卫所。你带着他们打仗，为的是粮饷官职，可到头来，又护得住几户人家？”
赵承武嘴唇微动，说不出反驳的话语。他心中不是没有看见民间疾苦，只是身为**武将，习惯了君为天，从不敢去质疑这一切根源。
张亮又说起此战之中，那些投降官军的去处。没有大肆屠戮，没有充作苦役，甄别之后编入队伍，有家眷的，已经派人将家眷接到集镇安置，分得田地口粮。
“那些兵卒，大多也想活下去。大明已经留不住他们。”
一连数日，张亮时常过来，不急于逼他归顺，只是闲谈陕北边事，讲屯田练兵，讲堡寨治理，讲将来如何抵御即将到来的巡抚大军。沈砚偶尔也陪同前来，与其谈论时局利弊。
赵承武眼见集镇之内，流民各得其所，工坊不息，田野之上百姓耕耘，军队纪律严明，不似传闻里的草寇巢穴。心中的固执，一点点松动。
这一日秋雨淅沥，院落之中落满湿冷枯叶。赵承武望着雨幕，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我可以为公子效力。”他声音沙哑，“但我有条件。昔日旧部，不可无故加害；往后若是有朝一日，公子荼毒百姓，我赵承武，第一个反戈。”
张亮颔首：“可以。”
赵承武归降之后，张亮便令他参与军务。
此人熟稔大明卫所军制，懂营伍编排、行军扎营、守城布防，对于边军战法知之甚详。与张虎、李自成、苏凌月几人互相配合，补齐义军过去许多粗糙之处。
借着降兵的底子，全军重新整编。
总正规兵力一千七百余人，划分为五营。张虎依旧统领虎威营重甲步兵，负责正面攻坚；李自成领镇安营，主守堡寨据点，维护地方治安；苏凌月掌飞羽营，侦察、远程火器、斥候全都归其调度；赵承武新设镇武营，把投降官军之中善战老兵收拢起来，按照边军规制操练；另外单独设立神机营，专门掌管火炮、地雷、火铳，由可靠匠人配合军官统带。
各营定下明确奖惩，操练、巡防、作战皆有章程，不许私斗，不许骚扰民间。逃兵、劫掠百姓者，军法处置。有功则赏粮食、布匹、田地，阵亡士卒，家中老小由公仓抚恤供养。
沈砚主持民政一头。户籍重新登记，流民按人口分地，划分各村保甲，维持乡间秩序。公仓严格管理，进出粮食记账造册，杜绝官吏克扣。鼓励垦荒，新开的荒地，三年之内免征赋税，以此刺激百姓耕作的积极性。
四座外围堡寨进一步加固，加高寨墙，深挖壕沟，外围设置拒马、陷阱，地雷分点预埋。三门缴获的小炮拆分，分置各个堡寨隘口，每一处据点都做到能够独立固守，相互呼应支援。
冶铁工坊扩大规模，增募工匠，一边赶造农具供给垦荒，一边加紧锻造铳管、炮弹、甲胄。**作坊增加人手，依旧严守安全规矩，昼夜赶制**、地雷、火箭。
集镇公仓粮食在不断消耗，好在秋播已经完成，**荒地播下种子，只待来年夏收。眼下缺口，一部分依靠战场缴获，一部分派人到周边尚未遭战火的集镇，以布匹铁器交换粮食。张亮也寻机会，分批将空间内储备的粮草悄悄取出，补充公仓，对外只说是贸易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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