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没有答话。他靠在那杂役弟子肩上，目光落在脚下石阶的裂纹上，一寸一寸地数着。
**的最后一场安排在次日清晨。
林尘睡了四个时辰，醒来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他活动了一下右臂，肩膀的酸麻退了大半，但灵力只恢复了六成。他推开门，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外门弟子、杂役弟子，连平日里不多见的内门弟子也来了几个。演武场四周的看台上坐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都挤着人。林尘走进场时，一片低低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就是他？那个杂役峰的林尘？”
“就是他打赢了柳长风。练气中期，硬撼练气**。”
“听说最后一场对手是赵坤？赵家那个少爷？”
“赵坤练气**多年，家传功法也不差。这林尘怕是要栽。”
林尘充耳不闻。他走到擂台边，裁判看了他一眼：“林尘，最后一场，对手赵坤。可准备好了？”
“请。”林尘道。
赵坤已经站在台上。他换了一身窄袖劲装，腰间挂着一柄短刀，刀鞘乌沉，看不出材质。他见林尘上台，微微拱手：“林师弟，请赐教。”
林尘回了一礼。两人相距三丈，场中一时静了下来。裁判退到台边，抬手落下：“开始！”
赵坤没有动。他站在原地，右手搭在刀柄上，目光平视林尘，像在看一件待估价的物件。林尘也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赵坤身上，从肩到腰，从腰到脚，一寸一寸扫过。
“他在等你先出手。”瑶光道。
“我知道。”
林尘吸了一口气，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赵坤的肩头微微一动，刀柄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林尘没有收步，继续向前，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三丈，两丈。
赵坤的刀出鞘了。
刀光并不快，但角度极刁，贴着林尘的右肋斜削而上。林尘侧身避开，左手顺势拍向赵坤的手腕。赵坤手腕一翻，刀锋回旋，逼得林尘后退一步。
“好快的变招。”林尘心里道。
“他的刀法有章法，不是野路子。”瑶光道，“别跟他拼招式，找他的破绽。”
林尘目光一凝，那双眼睛在晨曦中微微泛着一点淡金色的光。赵坤的刀再次劈来，这一次带起一道凌厉的风压，刀锋上隐约浮现一层暗红色的纹路。
“灵力灌注刀身了。”林尘心道，“灵力流转的路径……”
他看见了。赵坤出刀时，灵力从丹田涌出，经右臂经脉灌入刀柄，再沿刀身扩散。但在他变招的瞬间，灵力会在刀柄处短暂停滞——那是他换力的空档。
林尘没有闪避赵坤的刀锋。他迎着那道暗红刀光，猛地踏前一步，右手握拳，直直砸向赵坤的手腕。
“砰！”
拳头砸在刀柄上方的护手处，赵坤手腕一麻，刀势偏了一寸。那一刀擦着林尘的肩头掠过，削下一片衣角。赵坤瞳孔微缩，他没想到林尘会选这个角度——恰好是他灵力换挡的间隙。
“你——”
赵坤后退半步，重新握紧刀柄。他脸上的从容淡了几分，添了一丝凝重。他看了林尘一眼，忽然道：“你方才那一眼，在看什么？”
“看你的刀。”林尘道。
“我的刀有什么好看？”
“刀是好刀。”林尘道，“可惜你握得太紧。”
赵坤沉默了一瞬。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味道：“有意思。”
他没有再说话。刀光再次亮起，这一次比方才更快，暗红色的纹路在刀身上流转得更加剧烈。林尘连续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堪堪避开刀锋，衣袍上被划开三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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