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舔一下，便有一缕极淡的金芒从她舌尖渗进皮肤，把那些四处乱窜的黑气，一点点安抚下来。
舌头麻了。
嘴唇干裂了。
喉咙渴的像要冒烟。
可她没有停。
寒玉床冷的刺骨，像一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冰。她的体温在一点点流失，四肢渐渐僵硬，
连尾巴都垂了下来，再也没力气摇动。
她只是机械的、固执的，一次次**他的手腕。
就像千年前，她缩在他掌心时，他也是这样，用指腹一次次抚过她的头顶。
「别怕。」
她含糊的念叨着，声音沙哑的几乎不像自己。
「我挡着。」
三个字。
跟他说过的一模一样。
***
子时过去，丑时过去，寅时也悄然过去。
阿九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皮沉的像坠着两块石头，可她仍旧强撑着不肯闭眼。耳朵始终竖着，鼻尖偶尔轻轻**一下，
确认临渊的气息还在。
她不敢睡。
怕自己一闭眼，他就没了。
寒玉床的冰冷从腹部一点点渗进来，她的身体止不住发抖。爪子紧紧按着他的手腕，爪钩深深收拢，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
不是梦。
那是某种从封印裂缝里泄露出来的画面，像一卷缓慢展开的走马灯，在她眼前一幕幕掠过。
漫天大火。
血跟火交织成雨。
一个玄色身影挡在她面前，后背被蛇牙洞穿，滚烫的鲜血溅了她满脸。他把她抱起来，放进一座温暖的池子里......
渡劫池。
池水泛着淡淡金光，像融化的琥珀。她缩在池底，浑身浴血，额间九道金纹只剩最后一道还在微弱的闪烁。
她感觉到有人俯下身来。
玄色的衣袍拂过池水，带起一圈极轻的涟漪。
然后，一滴温热的水，落在她额间。
不是雨。
是泪。
那滴泪烫的她浑身一颤。
「......别怕。」
那声音哑的厉害，带着一股子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
「我挡着。」
她拼命想记住那个人的脸，可火光太烈，烟雾太浓，那张脸像水面的倒影，被风一吹就碎成千万片。
只剩额间一点温热的触感，像有人为她疼过。
寒玉床上，阿九猛的抖了一下。
她额间的金纹骤然亮起。
第三道。
那道一直黯淡沉睡的第三道金纹，在记忆碎片的冲击下，缓缓睁开了眼。
很浅，很淡。
像黎明前，天边透出的第一缕鱼肚白。
可它确实亮了。
封印，正在松动。
***
第二日黎明。
晨曦从窗棂间漏进来，像一层轻薄的纱，悄无声息的覆在寒玉床上。
临渊的眼睫颤了颤。
他睁开眼。
意识回笼的第一瞬，他感受到的不是经脉撕裂的疼痛，而是手腕上传来的某种温热、柔软，还带着**触感的......
**？？
临渊低下头。
阿九蜷在他臂弯旁，两只前爪搭着他的手腕，粉色的舌头还贴在他皮肤上。她的眼睛半眯着，
金瞳里满是疲倦，耳朵无力的耷拉着，尾巴垂在寒玉床边缘，一动不动。
她还在舔。
只是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舌尖机械的、一下又一下的蹭过他的腕骨，像一架耗尽灵石、仍在勉强运转的风车。
临渊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很钝。
也很疼。
他抬起左手，轻轻覆上她的头顶。
阿九蓦地僵住。
她的舌头「唰」的缩了回去，金瞳骤然睁大，耳朵也「唰」的竖成两根银针。
下一刻，她猛的别过脸，低下头，开始疯狂舔自己的爪子。
左爪，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