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证明我先买后吹？”
“我在问顺序。”
“顺序不能单独证明目的。”
“所以我还在问。”
林远舟把时间表推回去：“仓位不到我可投资资产的百分之五，买入后没有加仓，也没有卖出。你可以查。”
“为什么买？”
“验证自己的判断，也因为我需要钱。”
“后一条通常不会写在分析里。”
“可它确实存在。我在首尔拿合同工资，国内还有债务。未来晶格如果翻倍，那点仓位解决不了问题；如果归零，也不至于让我交不起房租。”
“听起来很理性。”
“只是把金额控制住，不代表动机理性。文章被转发以后，我每天都看账户好几次。股价上涨时，我会把上涨当成读者认可；下跌时，又告诉自己市场暂时没看懂。仓位很小，也能让人替自己找理由。”
韩智媛第一次没有立刻追问。她在“发布后买入”旁边加了一条括号：作者承认利益冲突，不等于操纵证据。
“我没有权力查你的完整账户。”
“那你为什么知道我持有？”
“我不知道。”韩智媛说，“刚才是你告诉我的。”
林远舟这才明白，电话里的“账户”从来不是他的账户。她故意不说明对象，让他带着自己的秘密来赴约。
“这算诱导吗？”他问。
“算**。”
“你已经得到一个更好写的故事。”
“如果我只想写那个故事，现在不会告诉你我事先不知道。”
“你想要什么？”
“谁提前看过文章。”
韩智媛拿出第二张表。上面没有账户名称，只有四列时间：东风文章草稿形成、海桥内部访问、外部传播公司种子账号建仓、公开转发。几次事件的顺序几乎一样，外部账户总能在大规模传播之前完成买入。
“你认为文章引导了他们？”林远舟问。
“可能。也可能文章只是替既有交易提供解释。”
“如果他们早就知道公司订单，为什么需要东风？”
“因为知道事实和让市场相信事实，是两件事。”
这句话击中了他一直不愿写进文章的部分。提前建仓的人不一定需要东风判断正确，只需要东风的可信度把零散传闻变成共同注意力。文章可以是无辜分析，也可以在不知情时成为最后一段传播管道。
“你掌握海桥内部访问记录？”他问。
“我有时间，不一定有记录。”
“差别很大。”
“所以需要你补上。”
“我不能提供客户日志。”
“我没要客户身份。只要说明哪些部门、在什么时间看过选题或文章草稿。”
“那也是公司内部信息。”
“公司今天刚逼你签协议，对吗？”
林远舟抬眼：“谁告诉你的？”
“看来是真的。”
“你又在套话。”
“我在确认一张截图的**。”
“什么截图？”
“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给你看。”
“记者也做交易？”
“信息交换不是证券交易。”
“但同样利用时间差。”
韩智媛没有生气：“是。所以信源不会平白相信记者，记者也不会平白相信匿名作者。你可以不换。”
服务员过来问是否点单。林远舟要了一杯热水。韩智媛看着他：“咖啡馆可能不卖热水。”
“那就最便宜的茶。”
服务员离开后，她问：“你发文章前，谁知道题目？”
“最早几篇没有固定流程。节目组看过直播提纲，海桥主管收过链接。今天起，公司要求提前三个工作日提交选题。”
“提交给谁？”
“合规邮箱。”
“商业部门能看吗？”
“只能看行业一级分类，按协议是这样。”
“按技术权限呢？”
林远舟想起海桥那些为灵活流程保留的共享组：“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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