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小姐，你确定要带我来这种地方？”
宋北顾站在星耀酒店门口，看着那金碧辉煌的大堂，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林雪挽着张耀的胳膊，回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全是奚落。
“怎么，怕了？放心，我不会让你太难堪的。”林雪轻轻扬起下巴，“毕竟你是我‘前男友’，总得给你个机会见识见识什么叫上流社会。”
张耀穿着定制西装，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着光。他打量着宋北顾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轻蔑地笑了：“林雪，你这前男友品味挺独特啊，复古风？”
宋北顾没说话。
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进出酒店的人身上，各种情绪像烟雾一样飘散——傲慢、不屑、好奇、同情。林雪身上的得意最浓烈，几乎像一杯泼过来的红酒。
“进去吧。”宋北顾平静地迈步。
年会在三楼宴会厅。
推开门的瞬间，音乐声和谈笑声扑面而来。林雪进门就像换了个人，瞬间绽放出甜美的笑容，跟认识的人打招呼。张耀跟在旁边，一副护花使者的姿态。
“林雪来了！”
“哟，这是谁啊？宋北顾？”
几个老同学围过来，目光在宋北顾身上扫来扫去。他看见了李磊，那个在学校时就爱拍林雪马屁的胖子，现在穿着一身紧巴巴的西装，肚子几乎要撑破扣子。
“宋北顾，好久不见啊，还在卖保险？”李磊笑呵呵地问，语气里全是嘲讽，“上次不是说你要开什么工作室吗？开在哪儿了？”
宋北顾微微皱眉。
他知道这是林雪设的局，但这群人身上的恶意太直白了。他们围着林雪转，因为林雪现在是公司副总裁，而张耀是她爸公司的太子爷。
“随便做了点小生意。”宋北顾淡淡回道。
林雪端起一杯红酒，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小生意？北顾，你可别这样说。当年你可是我们班最聪明的，怎么现在混成这样了？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周围安静了几秒。
然后，窃窃私语声响起。
“这宋北顾混得也太惨了吧？”
“听说林雪当初甩了他就是因为太穷了。”
“你看他那衬衫，上面的线头都起了。”
“真是不自量力，来这种场合不是自取其辱吗？”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过来。李磊甚至掏出手机，想拍照发朋友圈：“来来来，让我记录一下我们班‘天才’的光辉时刻。”
宋北顾深吸一口气。
他不能动手，不能发火。这里是林雪的主场，他越愤怒，越让林雪得意。
但——他可以试试那个能力。
闭上眼，宋北顾集中精神，将意念缓缓扩散出去。他想象着温柔的阳光，想象着善意和理解，像是把一颗温暖的石头投进冰凉的湖水中。
奇异的事发生了。
他能感觉到那些恶意、嘲讽、轻蔑的情绪像被温水冲刷过的冰块，开始慢慢融化。宴会厅里飘散的情绪风暴逐渐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感。
林雪还在笑：“宋北顾，要不我让人给你找件像样的衣服？你这样站在这儿，我怕别人以为我们公司年会请了个流浪汉。”
她向张耀使了个眼色。
张耀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帮腔：“没错，这位兄弟，你——”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愣住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说出更刻薄的话。但张耀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古怪，眼神直直盯着宋北顾胸前的衬衫。
“你……你这衬衫……”张耀结巴了一下，忽然脱口而出，“好漂亮啊！”
空气凝固了。
李磊放下手机，瞪大眼睛看着张耀。
林雪的笑容僵在脸上：“张耀，你胡说什么？”
“我是说真的。”张耀挠挠头，自己都有点莫名其妙，但话已经收不回去了，“那布料，那版型……一眼就能看出是上等货。兄弟，你这衬衫在哪儿买的？”
宋北顾压下心头的震动。
他成功了。
“祖传的。”他淡淡答了一句，连自己都有点心虚。
周围那些正在看热闹的人，此刻看宋北顾的眼神全变了。那个本来想嘲讽他的李磊，忽然凑过来：“宋哥，你这衬衫真有品位，我找了好久都没买到这种花色的。”
“是啊是啊，你看那针脚，绝对是手工的。”
“林雪，你这前男友眼光可以啊。”
风向转得太快，林雪彻底懵了。
她看着那些几分钟前还在嘲笑宋北顾的人，现在全围着他说好话，连张耀都像着了魔一样，非要去摸宋北顾的衬衫布料。
“你们……”林雪咬着嘴唇，脸色难看，“你们是不是有病？”
但没人理她。
宋北顾心里涌起一阵奇异的感觉。这就是能力的力量吗？他能让一整屋子的人改变对他们的看法，就像调换开关一样简单。
可也就在这时，一阵冰冷的力量突然从身体深处涌上来。
他愣了一下，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裂他的意识。那股善意波动突然失控，像脱缰的野马，冲向宴会厅每个角落。
所有人都同时沉默了。
李磊停下夸赞，张耀收回手，连林雪都微微睁大眼睛。
然后——
他们开始哭。
李磊第一个哭出来，大滴大滴的眼泪往下掉：“我……我怎么突然好难过……想想我这半辈子，一事无成……”
张耀也眼眶发红：“我也是……家里那些破事，女朋友也不理解我……”
宴会厅里此起彼伏的哭声，像传染病一样蔓延。
“够了！”
林雪尖利的声音撕裂了这诡异的寂静。她盯着宋北顾，眼睛里全是恐惧：“你……你做了什么？”
宋北顾脸色煞白。
他控制不住了。
那力量像洪水一样从他体内流出，他越压制，就越凶猛。他看见林雪的脸扭曲起来，眼角也有泪光闪烁。
“宋北顾，***到底——”
突然，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警服的男子大步走进来，看着满屋子哭丧着脸的人，眉头紧皱：“请问，谁是宋北顾？”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的目光锁定在宋北顾身上：“我们接到报案，怀疑你跟一起失踪案有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宋北顾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
能力反噬的剧痛从心脏处炸开，他踉跄一步，差点摔倒。
他恍惚间看清了站在门口的人——正是那个陈雪梅案的警官。他的视线最后扫过宴会厅，看见林雪瞪大的眼睛、张耀止不住的眼泪，以及李磊因为哭泣而扭曲的脸。
世界在耳边嗡嗡作响。
下一秒，他的意识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