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这些夸张的条件当红线，以后院里谁再想往他这塞那些烂桃花，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存粮够不够他吃。
洗漱完，李卫国穿戴整齐，锁好门往外走。
路过中院时，秦淮茹刚端起洗衣盆准备回屋。
两人打了个照面。
秦淮茹眼神有些躲闪，手指紧张地**木盆边缘。她脑子里，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一个名字——秦宛茹。
她堂妹秦宛茹，今年刚满十八，长得水灵，干活麻利，做梦都想嫁进城里。要是真能介绍给李卫国……
“卫国兄弟，上班去啊？”秦淮茹硬着头皮搭了句话，声音柔得像能掐出水来。
“哎，嫂子忙着呢。”李卫国客客气气地点了个头，目不斜视，脚步都没停一下。
分寸感拿捏得死死的。
进一退半。
刚当着全院的面拿她立了规矩，现在又恢复平时清冷客气的距离，反而让秦淮茹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失落。
刚要走出中院，就看见贾东旭眉头紧锁的推着不知道那借的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
秦淮茹放下盆，赶紧小跑着跟上，手里还捏着两份皱巴巴的证明信。
贾东旭看着李卫国，硬挤出一丝感激的笑：“卫国，上班去啊。昨天下午……那事儿，哥哥记在心里了。回头定级考完了，哥好好请你喝一顿！”
李卫国知道他说的是教他收刀手法的事。
“东旭哥客气了，大家都是街坊，顺手的事。”李卫国摆摆手，视线扫过秦淮茹手里的材料，随口问了一句，“这是要出门办事？”
贾东旭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唉，还不是户口的事。今天我调休，打算带你嫂子去趟***，问问户口迁入到底卡在哪了。实在不行，就找找街道办的王主任。再拖下去，下个月的定量粮又要断了。”
李卫国点点头，没多嘴。
1957年的户口**，比铁板还硬。
农村户口想无凭无据转进四九城，别说他贾东旭，就是轧钢厂的厂长出面都不好使。这两人今天去***，八成是要碰一鼻子灰。
“那您受累，路上慢点。”李卫国客气地拱拱手，大步跨出院门。
身后，贾东旭跨上自行车，秦淮茹侧坐在后座上。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摇摇晃晃地朝着辖区***的方向驶去。
交道口***。
户籍室里生着煤炉子，温度却降到了冰点。
贾东旭紧紧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结婚证明。
手背上青筋直跳。
对面办公桌后。
户籍**李红梅推了推细框眼镜，叹了口气。
“东旭，真不是大姐卡你们。”
“今年的**，比铁板还硬。”
“农村户口想进城，除非有极其特殊的贡献。缺失劳动能力。”
李红梅把材料推回桌沿。
“或者，你们厂部级领导亲自批条子。”
“还得盖上轧钢厂的大红公章。”
“不然，这户口绝对落不下来。”
秦淮茹坐在条凳上，眼圈瞬间红了。
她紧紧攥着衣角。
没有户口，就等于没有城镇口粮。
在四九城，这就是个寸步难行的黑户。
“李姐，我师傅是一大爷易中海，六级工。”
“他出面保释也不成吗？”
贾东旭还不死心。
李红梅无奈地笑了笑。
“六级工是技术骨干，厂里敬着。”
“可这户籍**，归**管。”
“别说六级工，车间主任来了也不顶用。”
贾东旭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秦淮茹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李红梅看她可怜，心有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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