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北翻了个大白眼。
“这地方怎么了？分量大，价格便宜，最主要的是管饱。”
“这叫正宗的烟火气，比你们追捧的漂亮饭强一百倍。”
林北拿筷子敲了敲桌子边缘。
“成天吃盘子里就一根草的菜，你也不嫌嘴里没味儿。”
“今天带你来这，就当是忆苦思甜了，懂不懂？”
听到忆苦思甜四个字，苏娜刚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老板端上来的两碗热气腾腾的猪脚饭。
红褐色的猪皮炖得软烂发亮，配着绿油油的酸菜，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
苏娜的眼神变了变。
她老家在穷山沟里，当年提着编织袋考进海城大学。
刚到这所大城市报到的时候，兜里穷得叮当响。
第一天在后街吃的第一口饱饭，就是这家店的猪脚饭。
当时饿极了，觉得这肉简直是人间美味，连骨头缝里的汁水都要唆干净。
后来谈了恋爱，进了圈子，见识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就再也没踏进过这种小店。
如今过了这么久，重新坐在这，闻着熟悉的香味。
苏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猪脚放进嘴里。
咸香的汁水混着米饭咽下肚子。
眼眶有点发酸。
吃着吃着，苏娜在饭桌上打开了话**，倒起了苦水。
“林哥，你是真不知道，我们这行越来越难做了。”
苏娜一边扒拉饭一边吐槽。
“以前这帮男的傻得很，只要我嘴甜一点，哥哥长哥哥短的叫着。”
“出去陪着吃顿好饭，夸他们几句提供点情绪价值，人家就乐意买单送包包。”
“现在不行啦，这帮人一个比一个精明。”
她叹了口气，筷子戳了戳碗里的卤蛋。
“不见兔子不撒鹰，光靠嘴皮子根本从他们口袋里掏不出钱来。”
“有时候没办法，还得牺牲一下色相给人占点便宜，真是烦死个人。”
林北听完，连头都没抬一下，专心致志对付碗里的猪脚。
“哦。”
“路是你自己选的，怪得了谁。”
林北喝了口大麦茶润了润嗓子。
“说得就跟谁活着容易一样。”
“我这二手车行生意也难办，收车价格高，出车利润低。”
“天天还要跟你们这帮租车还车的人扯皮算账。”
林北放下水杯，话头一转。
“不过你们群里人多啊。”
“你们名媛群里，天天有人喊着要租跑车买二手豪车充面子。”
“你多给我拉点新顾客过来。”
“只要能成交，不管租还是买，我都给你包个大红包当提成。”
听到有红包可以拿，苏娜的眼睛亮了起来。
刚才的伤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真给红包？能给多少呀？”
林北伸出右手比划了两下。
“按成交价的比例算，包你满意。”
“一言为定！”
苏娜小嘴叭叭个不停，拍着**保证。
“我这几个群里资源多得很，明天我就给你介绍几个小姐妹过去。”
“你可得把提成给我算准了。”
一顿饭吃完，两人在巷子口分道扬*。
林北溜达着回到车行，坐在电脑前开始盘算。
手里有了六十万的本金，必须得进几辆新车充实门面。
有了刚才苏娜的保证，他专门挑了四款在网红圈子里最吃香的车型。
第一辆是奔驰CLA200。
18款的车，最大的卖点就是无框车门。
这玩意儿对于追求格调的年轻女孩来说杀伤力极大，拍照非常出片。
第二辆是老款的特斯拉Model3。
纯白车漆，好几年前的旧款。
但只要花几百块钱贴个膜，洗干净内饰，开出去跟新款没啥区别，妥妥的白领人设。
第三辆是17款的奔驰E300L。
立标版本，黑色车身，宜商宜家。
最适合充当三十多岁创业小老板的座驾，也是租车市场上的抢手货。
最后一辆是初代的保时捷Macan。
别看年份老，只要车头上挂着保时捷的盾牌车标，在夜店门口就永远不缺市场。
林北打了几个电话，跟同行一顿砍价。
最后以二十五万的总价，把这四辆车打包拿了下来。
下午交完钱，四辆车就送到了店门口。
林北亲自动手，把车身洗得一尘不染，停在店门口一字排开。
阳光一照，车漆反光，店里的排面一下就支棱起来了。
第二天大清早。
林北刚拉开卷帘门，拿着抹布准备擦车灰。
门外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清脆响声。
一个女人扭着腰走进了车行。
长得标致，脸上粉打得厚，穿着一件紧身的吊带裙。
“老板，你这就是老林二手车行吧？”
女人左右看了看店里的车，出声问道。
“对，来看车？”
林北把抹布扔进水桶，迎了上去。
“我是老熟人介绍来的，苏娜你认识吧？她是我姐妹，让我来你这挑车。”
女人笑吟吟地说道。
林北点点头。
苏娜办事效率挺高，昨天刚吃完猪脚饭，今天就拉来了新客。
正准备开口问预算，林北的视线往女人身后扫了一眼。
门外又走进来一个男人。
这男人三十多岁，挺着个硕大的啤酒肚，头发抹了发胶往后梳。
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大的金项链，走起路来一晃一晃。
他一双眼睛正肆无忌惮地在女人吊带裙的腰身上扫来扫去。
这做派，这神态。
林北在二手车市场混了这么久，一眼就看穿了这两人的底细。
明摆着的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
“**，你快过来看看嘛。”
女人走过去挽住胖子的胳膊，夹着嗓子娇滴滴地喊了一声。
“你昨天答应人家要买辆代步车的。”
胖子被这声**叫得十分受用，挺了挺满是肥肉的肚子，摆足了阔佬的架子。
“老板，把你这最好的车介绍介绍。”
胖子夹着个手包，大手一挥。
“给我干女儿挑一辆，钱不是问题。”
林北靠在办公桌边，目光在这两人身上打转。
看这架势，苏娜给介绍的这新人真是不一般。
女的叫小茹，一身清凉打扮，挽着旁边大腹便便的彪哥，身子恨不得揉进人家怀里。
林北在二手车行混了几年，见过的男女没有一千也有八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