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天下午，虞明姝到江景壹号的时候，第一眼先看了玄关的镜子。
她甚至没有急着往里走。
站在门口摘了墨镜，对着镜子左右看了两秒。
“这个换过了？”
管家笑着点头，“按您上次选的重新定做，昨天刚装好。”
原来那面镜子的边框颜色太深，照片里总把人衬得有一点暗。
虞明姝第一次来看房子时站在这里拍了三张，一张都没留下，当天就说要换。
现在镜框换成很浅的奶油色，边缘只压了一圈细细的金属线，下午的阳光从客厅落进来，整个人都显得亮。
她拿出手机，随手拍了一张。
“这个可以留。”
管家立即笑道：“那就不再调整了。”
“对呀。”
她今天心情不错。
江景壹号已经到了软装收尾阶段。
上一次来的时候，客厅还有几处空着，边几没有到，窗边那张长椅也只是设计图上的样子。
现在基本都补齐了。
虞明姝从玄关一路看到客厅。
浅木色、奶油白，只有花瓶和几幅画里用了很淡的粉。
一眼看过去，又确实很像她会住的地方。
窗边还特意空出了一大块。
虞明姝站过去比了比。
“我房间那张粉色椅子放这里。”
管家翻开平板。
“是哪一张？”
“靠窗那张呀。”
她想了想，又觉得这个描述不够清楚，直接把手机相册翻出来。
“这个。”
是一张圆弧形的单人沙发，颜色很浅，拍照时又特别显眼。
管家记下来。
这边虞明姝的注意力已经被另一边新送来的花吸引。
“这个是什么？”
“今天刚换的洋牡丹。”
她走过去看了一会儿。
粉得有一点重。
“没有上次那个好看。”
管家立即问：“要换回去吗？”
“换呀。”
没有人告诉她这批花是从哪里空运来的，也没有人说已经插好了很可惜。
她一句不好看，半个小时后这里就会变成另一批。
虞明姝对此习以为常。
真正让她期待的是衣帽间。
从昨天听顾承砚说已经做好，她今天一路上问了两次。
这会儿走到二楼，她脚步都明显快了一点。
主卧外面的门还关着。
顾承砚在她身后停下。
“先看衣帽间？”
“当然呀。”
她都走到门口了。
顾承砚这才把门打开。
整间衣帽间比上一次看到的效果图更漂亮。
两侧都是到顶的柜子，中间留出一座很大的首饰台，靠窗位置做了软榻，边上甚至预留了插座和很小的茶几。
虞明姝站在门口看了两秒。
眼睛一下亮起来。
“这个软榻好看。”
设计师一直跟在后面。
听见立刻道：“原来那版是长凳，顾先生说您试衣服的时候可能会坐得久，所以换成了有靠背的。”
虞明姝已经坐上去试了。
靠背高度刚好。
软硬也不错。
她还往后靠了一点。
“这个很好。”
说完又抬头看顾承砚。
“这个是你换的？”
“嗯。”
“为什么没有先问我？”
顾承砚神色微顿。
设计师也跟着安静了一下。
虞明姝却没有生气。
她又靠了一下。
“不过这个换得挺好的。”
顾承砚眼底终于有一点笑意。
“下次先问。”
“嗯。”
她从软榻起来，开始看柜子。
一排一排打开。
“长裙放这边。”
“不要和短裙挤在一起。”
“外套也不要挂太里面，我会忘记。”
管家跟在旁边一条条记录。
虞明姝又打开最上面一格。
仰头。
踮了一下脚。
手指离柜门里侧还差一大截。
她立刻放弃。
“这里不要放常用的东西。”
管家顺口道：“可以让人帮您拿。”
顾承砚刚好也开口：
“平时让——”
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住。
虞明姝转过头。
顾承砚改口：
“这里可以放换季的。”
虞明姝补充：“还有那种一年都不一定用一次的包。”
管家马上记。
首饰台里分了很多格。
虞明姝拉开第一层。
耳环。
第二层。
项链。
第三层是手表和胸针。
里面铺的绒布颜色也换成了她上次选的浅灰粉。
不会抢珠宝颜色。
她一格格看下来。
“这里做得蛮好的。”
顾承砚问：
“要不要先送一些东西过来？”
虞明姝还低着头看抽屉。
“什么？”
“衣服。”
她终于抬头。
想了一会儿。
“可以呀。”
“多少？”
“几条裙子。”
她掰着手指算。
“还有两件外套。鞋也可以放一点。”
“日用品呢？”
这次她几乎没想。
“不要。”
顾承砚只应了一声。
“好。”
-
卧室本身反而看得很快。
床垫换了。
虞明姝坐上去试。
又躺了十几秒。
“不行。”
她很快坐起来。
设计师一愣。
“还是太软吗？”
“嗯。”
她按了按腰后。
“睡久了肯定会累。”
顾承砚道：“换掉。”
设计师立刻记型号。
虞明姝重新下床。
路过床头柜时，顺手拉开第二层抽屉。
里面做了一个很浅的首饰格。
她动作顿了一下。
“这里为什么也是首饰？”
顾承砚几乎没有思考。
“晚上摘下来的耳环和戒指可以放这里。”
虞明姝低头看。
浅浅一格。
确实只够放些小东西。
可她还是觉得奇怪。
“但是我都在梳妆台摘呀。”
顾承砚的手指轻轻收了一下。
只是一瞬。
很快便道：“那就空着。”
虞明姝看他一眼。
“不要拆吗？”
“不用。”
“以后也许能放别的。”
抽屉重新推回去。
“那就先空着。”虞明姝淡淡地地说。
没人再提。
走到楼下时，虞明姝肩上的薄披肩滑下来一点。
她低头去扣。
那个小搭扣藏在布料里面。
摸了两次都没扣上。
顾承砚就在身后。
她根本没客气，直接转过去。
“你帮我弄一下嘛。”
顾承砚低头。
“这里？”
“嗯。”
虞明姝把头发往旁边拨开。
男人的手指停在她肩侧，没有碰到皮肤，只捏住那枚小小的银扣。
一下扣好。
“好了。”
虞明姝转过去照了照玻璃。
果然平整。
“你看，这种事情你就可以直接帮我呀。”
顾承砚看着她。
“嗯。”
“因为我让你帮了。”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很简单。
没再继续讲。
虞明姝觉得这套房子比上次来的时候顺眼了很多。
并不是因为又多了一张沙发，或者少了一面深色镜子。
只是她今天说的每一句“不喜欢不要换这个”，最后都真的变成了她想要的样子。
离开时，她在玄关又照了一遍那面新镜子。
光还是很好。
虞明姝拿手机拍了一张全身照。
这次一次就满意。
她边往外走边低头保存。
顾承砚替她拉开门。
“明姝。”
“嗯？”
“明天顾妍约了你？”
虞明姝抬头。
“她跟你说啦？”
“她问我下午有没有安排。”
“为什么问你？”
顾承砚看着她。
“想让我替她送一件东西过去。”
虞明姝眉尖立刻轻轻一挑。
正好手机震了一下。
顾妍发来消息。
明天下午两点。别迟到。
紧接着又是一张珠宝预览图。
一颗粉钻戒指。
灯下一闪一闪。
虞明姝一下被吸引过去。
这个给我留着。
顾妍秒回：
凭什么？？？
虞明姝理直气壮。
因为我先要了呀。
对面沉默了半天。
最后回：
虞明姝你知道道理两个字怎么写吗。
虞明姝笑起来。
收起手机。
刚才顾承砚还想说什么，她已经完全忘了。
“我要回家选衣服。”
明天看珠宝。
当然要穿得好看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