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吃完黄焖鸡，四个人提着大包小包走出商场。
林子轩看了一眼堆在脚边的东西，果断放弃了坐公交的打算。
衣服、鞋子、床上用品，再加上三个行李箱，公交司机看见他们上车，估计都得怀疑这是搬家公司倒闭了。
“这次打车。”
段薇抱着鞋盒，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次怎么不省了？”
“东西太多，公交放不下。”
“哦，我还以为你良心发现了。”
“良心发现？我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段薇吐了吐舌头，“略，才怪。”
林子轩看向她怀里的鞋盒：“没良心的，鞋给我，你去后面坐。”
“不给。”
段薇马上抱紧鞋盒：“我自己拿。”
这是她第一次拥有一双真正属于自己的新鞋。
鞋底是干净的，鞋带没有起毛，就连盒子都完完整整。她怕别人不小心压坏，更怕这一切跟以前一样，睡一觉就没了。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梧桐里楼下。
四个人分了两趟，才把东西全部搬上六楼。
段薇嘴上一直喊累，进屋后却第一个拆开购物袋，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叠好，连吊牌都舍不得随便扔。
周小雨没有整理东西，而是从抽屉里找出纸笔，坐在茶几旁开始算账。
“外套二百三十九，鞋一百八十九，裤子……”
林子轩凑过去看了一眼。
“你记这些干什么？”
“欠债还钱。”
周小雨头也不抬：“今天花的每一笔，我都会记清楚。”
另一边，许念念将三个人的旧衣服洗干净，整整齐齐晾在阳台上。
林子轩指了指那条破洞黑丝。
“这个就别留了吧？”
许念念小声说道：“洗干净以后，还可以穿的。”
“它现在最大的作用，是提醒你们以前有多穷。”
段薇从次卧探出脑袋：“大叔，你是不是对我的黑丝有意见？”
“不是有意见。”
林子轩认真说道：“我是怕它哪天彻底裂开。”
“你懂个屁。”
段薇跑到阳台，把黑丝收进了柜子最下面。
林子轩没有再管她，转身抽走周小雨面前的账本，在最后写下六百元。
“你干什么？”
周小雨一把抢回账本：“今天明明花了四千多。”
“购物的钱不用你们还，只欠房租。”
“凭什么？”
“凭我是房东。”
“房东就能随便免债？”
“能啊。”
林子轩靠在沙发上：“要不你也当房东？”
周小雨被噎了一下，咬着牙说道：“我不接受施舍。”
“那就先找到稳定工作。”
林子轩指了指账本：“你现在一天收入都没有，却先欠自己四千多。除了增加心理压力，还有什么用？”
周小雨沉默了。
“等你能养活自己，再跟我谈还钱。”
林子轩将账本合上：“就这么定了。”
……
第三天。
段薇盘腿坐在客厅里，戴着耳机接了一单吃鸡技术陪玩。
“老板，放心跟着我，今天必须让你躺着上分。”
几秒后，手机里传来骂声。
“我去，你行不行啊，不行去当娱乐陪啊！你这不坑人吗！”
段薇盯着进入观战的屏幕，沉默了两秒。
“刚才不算，网卡了。”
周小雨换上新买的工装裤，一早便去了附近商场，询问跳舞替补和直播助理的工作。
许念念则留在家里做好午饭，又将客厅收拾了一遍。
看着段薇正在接单，周小雨也已经出去找工作，她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三个人里，只有她一直无所事事。
做饭和打扫谁都会，根本值不得那么多钱。
林子轩送完一趟外卖回来，发现她正抱着旧画板发呆。
“怎么不画了？”
“没有人找我画。”
“你都没发接单信息，别人怎么找你？”
林子轩拿过她的手机，点开以前的绘画账号：“重新发一次，先把价格写清楚。”
许念念有些犹豫：“可是我的画不好……”
“好不好是客户说了算。”
林子轩把手机还给她：“你先发，没人找再说。”
许念念抿了抿嘴，终于点头。
“好。”
晚上，四个人围在桌边吃面。
林子轩尝了一口，立刻看向许念念。
“味道不错，比楼下十五块钱一碗的招牌都好吃。”
许念念眼睛微微亮起：“真、真的吗？”
“真的。”
林子轩又指了指另外两人：“你们两个多向人家学学，别整天只会等饭。”
段薇抬起头：“老子也会做饭。”
“你会什么？”
“泡面。”
“水烧开不算厨艺。”
“我还会加火腿肠。”
“这是配菜。”
段薇想了半天，认真说道：“那我还会打鸡蛋。”
林子轩点点头：“挺好，下次你打鸡蛋，许念念负责剩下步骤。”
周小雨没忍住笑了一声。
段薇瞪向她：“你笑什么？你会做？”
“我会洗碗。”
客厅安静了两秒。
林子轩叹了口气：“一个会加火腿，一个会洗碗，你们两个确实是卧龙凤雏。”
吃完饭，四个人各自回房。
林子轩躺在床上，打开系统记录。
段薇：信任度提升。
周小雨：信任度提升。
许念念：信任度提升，心理压力仍未**。
林子轩盯着最后一行看了一会儿。
看来让许念念重新接画稿，还不足以消除她心里的负担。
到了深夜，林子轩还在电脑前剪视频。
房门忽然被轻轻敲响。
“门没锁，进来吧。”
房门推开一条缝，许念念穿着新买的小熊睡裙，低着头站在外面。
“还没睡？”
许念念摇了摇头，走进房间后，又小心地将门带上。
“林、林大哥，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问吧。”
“你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
她抓紧裙摆，声音越来越小：“我们以前根本不认识，你却给我们住的地方，我们去看了很多地方，只有你让我们住了下来，还给我们买了那么多东西。”
林子轩放下鼠标。
“我以前也有过没钱吃饭的时候，知道那种日子不好受。现在刚好能帮，就帮一下，你们不用太在意。”
“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
林子轩看着她：“你们不需要拿别的东西偿还。等以后有能力了，把自己的生活过好就行。”
许念念眼眶慢慢红了。
段薇游戏打的好可以接陪玩，周小雨可以出去找工作，只有她只会画画没人要，做饭和打扫也值不了多少钱。
她不想一直成为别人的负担。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
她低着头，手指放到睡裙上方的扣子上。
“我只有这个了。”
林子轩脸色一变，立刻起身抓住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
许念念身体一僵，眼泪当场掉了下来。
“你是不是……嫌弃我？”
“不是，我是让你别乱想。”
林子轩连忙松开手：“我帮你们，不是为了这个。”
许念念却抖得更加厉害，松开的衣扣也没来得及重新扣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林子轩转过头。
没有关严的房门外，周小雨正站在那里。
她看了看衣扣松开的许念念，又看向站在许念念面前的林子轩，脸色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