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里的风很冷，顺着狗房破漏的窗户灌进来。
我的神格被天道封印，唯有经历情劫磨砺，方可逐步解封。
在这期间，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若我强行施法，代价就是神格破碎，跌落神位。
我曲起一条腿，背靠着墙，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狗骚味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让人作呕。
神格的进度条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神格进度：45%还不够，苏清寒，你还可以再狠一点。
每忍受一次屈辱，那股冰冷的力量就会在经脉中流转一分。
我闭上眼睛，试图用太上忘情诀压制住心底泛起的酸楚。
三年了，我以为自己只是在完成一个任务。
可人类的躯壳太容易沾染凡尘的温度。
我想起去年冬天，别墅停电。
苏清寒和我紧紧相拥，说在我怀里最暖和。
现在，她把我赶到了漏风的狗房。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阵刺耳的笑声吵醒的。
我推开狗房的门，走到主楼的客厅。
季星宇正穿着我的睡袍，坐在餐桌旁吃早餐。
苏清寒在一旁耐心地帮他剥鸡蛋。
看到我进来，苏清寒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进来干什么？
谁允许你进主楼的？”
我看着她手里的鸡蛋，声音有些沙哑。
“我来拿我的胃药。”
我有慢性胃炎，药一直放在客厅的抽屉里。
季星宇咬了一口鸡蛋，故作惊讶地看着我。
“楚先生，脸色怎么这么差？
昨晚没睡好吧？
狗房挺宽敞的，我还以为你会喜欢。”
我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径直走向抽屉。
拉开抽屉，里面空空如也。
“我的药呢？”
我转头看向苏清寒。
苏清寒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那些破药瓶看着碍眼，我让赵管家当垃圾扔了。”
“星宇看着那些药会觉得晦气。”
胃部传来一阵阵绞痛，我按住腹部，冷冷地看着她。
“苏清寒，那是处方药，我疼起来会要命的。”
苏清寒冷笑一声，毫不在意。
“别装可怜了，你一个大男人以前不是挺能扛的吗？”
“自己去药店买，别在这里倒胃口。”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楼上走，想拿钱包去买药。
刚走到楼梯拐角，季星宇突然跟了上来。
他站在比我高两级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楚孤尘，你别白费力气了。”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清寒根本就不爱你，她只是把你当成我的替身。”
“现在我回来了，你这个冒牌货就该滚蛋。”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充满恶意的脸。
“你这劫气化形的手段，未免太低级了些。”
季星宇脸色一变，似乎没听懂我的话。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疯话。”
他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拽。
“啊！”
他突然大叫一声，自己顺势往后倒去。
在倒下的瞬间，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我的膝盖上。
我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剧烈的疼痛从脚踝和小腿传来。
我重重地摔在客厅的地板上，半天爬不起来。
“星宇！”
苏清寒听到动静，疯了一样从餐厅冲出来。
她看都没看地上痛苦蜷缩的我一眼，直接越过我，跑上楼梯扶起季星宇。
“星宇，你怎么样？
摔到哪里没有？”
季星宇靠在她怀里，做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清寒，我好心劝楚先生去买药，他却推我……他这是想害死我！”
苏清寒猛地转过头，双眼赤红地瞪着我。
她扶着季星宇走下楼，一脚踢在我的肩膀上。
“楚孤尘，你这个恶毒男人！”
我被踢得在地上滑出半米，肩膀的骨头仿佛裂开了一样。
“是他自己摔的，还踹了我一脚。”
我咬着牙，忍着剧痛解释。
苏清寒根本不听。
“你还敢狡辩！
星宇那么善良，怎么可能自己摔下楼？”
“你就是嫉妒他，想报复他！”
就在这时，我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我挣扎着爬过去，按下接听键。
“楚先生，***病情突然恶化，现在正在抢救。”
“请你马上过来一趟，另外，账户里的医药费已经透支了，需要立刻补缴三十万。”
护士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大脑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神格在体内贪婪地吞噬着我的恐惧。
它仿佛在说，一介凡人，死了便死了。
我咬紧牙关，满嘴铁锈味。
我虽下凡，可也是被生母十月怀胎养到大的。
她熬坏了眼睛，累弯了腰，用命换我活到今天。
挂断电话，我强撑着站起来，看向苏清寒。
“苏清寒，我妈病情恶化，在医院抢救。”
苏清寒扶着季星宇，像看笑话一样看着我。
“编这种话，想博取我的同情？”
她语气森冷，没有一丝温度。
“我告诉你，星宇要是擦破点皮，我扒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