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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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房门里探出身,还未站稳。
沈连州就一阵风似的冲过来,狠狠撞在我肩上。
整个人猛地摔在墙上,后背生疼。
他却连眼角都未扫我一下,径直冲进内室,翻箱倒柜起来。
我撑着廊柱缓了缓气,出声问道:
“连州,你找什么呢?”
沈连州头也不抬,急切地说:
“清雪染了风寒,正请了太医施针。那边炭火不旺,我得拿床厚实的驼绒毯。那毯子收在何处了?”
我没回答严泽安这个问题。
只是问他。
“你不是说今日要早早回府陪我的么?”
严泽安翻到了毯子,又行色匆匆地从我身边掠过,不知道又在翻找着什么。
语气也烦躁起来:
“你怎么怀个孕,耳朵还不好使了。”
“不是都说了清雪染了风寒吗?今日没空,改日吧。”
可沈连州,我们已经没有改日了。
我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失声质问道:
“那我偏要今日说呢?”
“温清雪有病,她有父母双亲,再不济还有温府的丫鬟婆子,沈连州,你算个什么身份?凭什么抛下怀有身孕的妻子,眼巴巴地去守着她?”
沈连州被我吼停下了动作。
厌恶地看向我,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我与清雪自幼一同长大,她认我母亲做干娘,我作为兄长照料她,有何过分之处?”
“阮若水,你能不能冷静些。”
“莫要仗着有孕就整日胡思乱想,无理取闹!”
说罢,他把翻出来的手炉、银丝炭一股脑塞进牛皮行囊,就要往外走。
我忍不住挡在他面前:
“连州,别走。”
“留下来听我说说话,行吗?算我求你了!”
沈连州看着我泛红的眼眶。
犹豫了几秒,没有怜惜,只有被纠缠的厌烦。
他侧身绕过我,靴底还踹开了玄关放着的两只朱漆樟木箱。不耐烦地摆摆手道:
“真不知你又在胡闹些什么……”
“知道了知道了,我早些回来便是。”
说罢摔门而去,“砰”的一声撞得门框发颤。
屋子里面安安静静,我只能听到有人在哭。
是我自己。
我就这么坐在廊下的杌子上,枯等沈连州回来。
半个时辰过去,我遣小厮去温府传话:
“沈将军什么时候回府?”
小厮说,沈连州没理会他。
一个时辰过去,我再遣人去:
“我有要事要和沈连州说。”
沈连州依旧没理会。
两个时辰过去,我又一次派人递话:
“沈连州,最后一次了,不回来吗?
负责传话的小厮回来时脸色煞白,说将军已经吩咐守卫,往后夫人再来派人递消息,一律拦在门外,不许通传。
我站起身,只觉自己像个笑话。
眼泪早就停了。
两个半时辰的时候,我遣人往温府递了最后一道消息:
“沈连州,我们和离吧。”
“和离书我早就让丫鬟送至军营了,你记得看。”
小厮连温府的门都没进,就被沈连州的人拦住了。
不过事到如今,我也无所谓了。
上了马车便往城门口走。
又遣人往京中各家公卿府邸处都递了话,只说:
“阮氏若水,已与镇北将军沈连州和离,此后各不相干,望周知。”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驶出城门。
京城渐渐远去,我靠在车厢里陷入沉睡。
等明天的太阳升起,一切都会是新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