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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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启蒙A班的教室。
这里是六到八岁的孩子，是家长们找个地方消耗孩子过剩的精力。
我穿着一身教练服，耐心地教他们扎马步，打直拳。
隔着玻璃墙，我能看到主训练场上，一个外国教练正带着我的队员们做着一些花哨的热身动作。
那是陈凯昨天连夜请来的“国际团队”，据说时薪高得吓人。
我的王牌学员李虎，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壮汉，此刻笨拙地模仿着那些动作，脸上写满了迷茫和抗拒。
几个老教练围在我身边，唉声叹气。
“林教，这叫什么事啊！”老张是跟我一起打拼过来的元老，脾气最火爆，
“那洋**懂个屁的格斗，他那套东西在台上就是个活靶子！”
“李虎下个月就要打省赛了，这么练下去不得废了？”
我示意他冷静，“陈凯现在接受，就听他的吧。”
“我就是不服！”另一个教练小王气得脸通红，
“他凭什么一来就把您赶到这儿来？这俱乐部没您，早倒闭八百回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
“别急，让他先得意几天。”
“你们看好队员们，尤其是李虎，别让他们跟新教练起冲突，也别受伤。”
“明白。”老张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但他选择相信我。
“听说城西黑熊馆又在挖人了，开价老高。”
“可不是嘛，赵黑熊那人，仗着有钱，净干缺德事。”
我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接话。
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主训练场和二楼的办公室。
没过多久，许夏就走了下来。
她换上了一身紧身的瑜伽服，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林默，感觉怎么样？我觉得这个岗位挺适合你的，至少不用打打杀杀了。”
她站在教室门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家长听到。
我没理她，只是弯下腰，帮一个摔倒的小朋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许夏的脸色有些挂不住，她走进来，抱起手臂：
“我跟你说话呢。陈先生说了，只要你安分守己，年底会给你包个大红包的。”
“替我谢谢他的慷慨。”我站起身，语气平淡。
“你这是什么态度？”许夏的音量提高了一些，
“林默，我是在给你台阶下。”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煽动那些老教练和学员闹事？”
“我告诉你，没用的。谁给他们发工资，他们就听谁的。”
“现在，是我和陈先生给他们发工资。”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许夏，你真的了解这家俱乐部吗？”
“你了解老张为了一个技术动作，陪着学员熬过多少个通宵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
门口一个送孩子的父亲皱了皱眉，低声对旁边人说：
“这女的一看就不是练格斗的，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声音不大，但许夏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脸瞬间涨红，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
“我只需要知道，它能赚钱，能给我带来更好的生活！”
“而不是像跟你在一起时那样，每天闻着汗臭味，吃着廉价的外卖！”
周围的家长们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说完了吗？说完就请回吧，别打扰我上课。”我下了逐客令。
许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我会如此冷淡。
她咬了咬牙，转身离开。
我知道，这番话会彻底激怒她和陈凯。他们会用更激进的手段来对付我。
而这，正是我想要的。
当天下午，财务小张偷偷找到我，神色慌张。
“林教，不好了。”
“陈凯让我把俱乐部所有流动资金，全部转到他账户里。”
我心里一沉：“转了多少？”
“几乎全部，账上只留下了不到一万块的备用金。”小张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还看到让法务起草了新的教练合同，大幅降低了基础薪水。”
“把大部分收入都改成了绩效提成，而且还加了很多苛刻的条款。”
“小张，你别慌。”我扶住他的肩膀，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帮我个忙，把所有转账记录、合同草案，以及他让你做的任何不合规的操作。”
“都用手机拍下来，发给我。记住，做得隐蔽一点。”
那天下午陈凯的办公室门没关严，我路过时听见他正在电话里跟人炫耀证券账户的收益。
为了报那串账号密码，他压低了声音，但我耳力极好。
拳手的反应是肌肉，耳力是基本功。
我记住了其中几位，当天晚上用他桌上的生日便签组合试了三次，屏幕亮了。
我输入密码，屏幕亮起。
桌面上的股票软件图标刺眼地排列着。
我点开浏览记录，找到他登录证券账户的缓存页面，账户名和密码被浏览器自动保存。
鼠标点下去的那一刻，我的手心全是汗。
那个被转走的五十万，赫然躺在亏损记录里，两天亏了将近十七万。
我将所有的交易记录、亏损截图，全部打包，加密发送到了我的私人邮箱。
做完这一切，我恢复了电脑原样，悄无声息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