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冰泥冻土冻得人浑身发冷。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周遭,继母沈氏手中浸透盐水、挂着倒刺碎肉的牛皮重鞭已带着风声狠戾抽下!
“只要你按手印,指控谢无咎忤逆弑兄,侯府万两聘礼全归你林家!”
沈氏将一支沾满腥血的狼毫笔硬捅进我手里,宗族盖印的发配文书就在脚下,只差我画押,十二岁的谢无咎就会被即刻押往必死的边疆死营。
原书里,谢无咎在死营被折磨成**兵器,三年后破城归来,第一件事就是将原身折磨至死,示众。
我不能签字。
一旦落笔,三年后就是我的死期!
眼见带刺的长鞭再度扬起,对准了雪地里谢无咎那双已被冻得乌紫发黑的手,我合身扑了上去!
“啪!”
剧痛的闷响伴着刺骨剧痛猛地在后背炸开,倒刺狠狠抽在背上,疼得我眼前一阵发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林妩!
你疯了?!”
沈氏勃然大怒,反手拔出腰间短刀,刀刃瞬间割破我的脖颈皮肉,“你敢坏我的事?”
我没有退。
我一把死死攥住冰冷的刀刃,任凭掌心被割得狼狈不堪,抬脚狠狠将地上的发配文书踢入炭盆!
火舌骤起,宗族文书瞬间化作飞灰。
“我不退婚。”
我咬破右手食指,抓起沈氏袖中的空白婚帖,在满纸红绫上狠狠摁下血印,“大胤律例,立生死连带契!
从今日起,谢无咎若**,我同诛;我若犯错,谢无咎同斩!
他由我亲自管教,我看谁敢动他分毫!”
连带婚书一立,宗法生效。
若无御史台与宗人府合审,私杀有连带婚契的嫡子,沈氏全族皆要抵命!
沈氏看着我掌心与脖颈横流的鲜血,脸色铁青,恨恨收刀退走。
我脱力地瘫跪在雪泥里,伸手去扶地上面色惨白的少年。
十二岁的谢无咎任由我拉起,看似温顺地将头轻轻靠在我的颈窝。
然而,下一瞬,他带血的指甲突然狠狠掐进我掌心的伤肉深处,力道大得几乎嵌进指骨,另一只冰冷的手指则状似无意地滑过我后背翻卷的烂肉,寸寸丈量着伤口的深浅。
他仰起一张满是泥污却漂亮得妖异的脸,黑漆漆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感激,反而透着令人骨髓发冷的审视,贴着我耳边轻声问:“姐姐,死营凶险万分,连我自己都不知能不能活着走出来……你为何这般笃定,我去了就回不来?”
我浑身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这不是个需要保护的孩子,他在用肉身做诱饵,测试我的底线。
“当啷——”一枚刻着“偏院药房·子时三刻”的黄铜对牌从他破烂的袖口滑落,砸在冻土上。
几乎同一刹那,远处巡更的铜锣声骤然被掐断!
西侧偏院的院墙上,两道漆黑的人影端着滚沸浓稠的陶罐,撞碎窗棂,猛地翻进了谢无咎生母苟延残喘的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