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林悦陪我离开宴会厅。
外面的雨刚停,酒店门口铺着一层湿亮的水。
婚纱下摆拖过地面,沾上灰色的泥点,我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件衣服也该换掉了。
林悦替我拉开车门,压着声音骂了一句。
“他到底把你当什么?”
我坐进车里,手掌搭在膝上,没有替贺斯年解释。
那句话到了嘴边,停了停,最后只剩一句。
“我想回家。”
“你不去找他?”
“他会回来的。”
林悦看着我,眼睛红了一圈。
“你还在等他解释?”
我转头看向窗外。
“我只是想听听,他准备怎么解释。”
车开回住处时,贺斯年已经到了。
他站在客厅中央,西装外套搭在沙发背上,袖口沾着宴会厅的香槟酒。
桌上放着那只戒指盒,他显然已经翻过里面的东西。
看见我,他朝前走了一步。
“予安。”
我停在玄关,没有换鞋。
“视频是谁安排的?”
“我不知道。”
“那为什么会有声音?”
贺斯年张了张嘴。
“工作人员操作失误。”
他抬手揉了揉眉骨。
“她那时候情绪不稳定,我只是安慰她。”
“她为什么需要你安慰?”
屋里安静下来。
贺斯年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厨房,关掉炉火,又端了一碗粥出来。
“你一天没吃东西,先吃点。”
我看着那碗粥,没有伸手。
“你知道我今天喜欢吃什么吗?”
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替他回答。
“你不知道。”
“予安,你非要把每句话都说得这么难听吗?”
“我在婚礼上听见你说了另一个女人的习惯。现在问你一句饭菜,你就觉得难听。”
他的喉结动了动。
“我只是记混了。”
这句话,他今天已经说过两次。
我走到餐桌边,把那碗粥推远。
“你记混的东西,恰好都是她的。你记得她耳环过敏,记得她怕疼,记得她不能吃海鲜,记得她难过时会把手藏进袖子里。”
“可你不记得我喜欢什么。”
贺斯年站在桌边,手指搭着碗沿,迟迟没有松开。
“我和她只是相处得多了些。”
“相处得多到要穿着我的婚纱,走我的红毯,练习和你结婚?”
他脸色发沉。
“那是为了帮你试流程。”
“你问过我吗?”
他答不上来。
我取出手机,把酒店发来的录像截图放到他面前。
每一张照片里,孟舒窈都站在他身边。
她替我试婚鞋,替我确认捧花,替我走过红毯。
贺斯年的视线停在其中一张照片上,很久没有挪开。
我将戒指摘下来,放在桌面。
“明天登记前,结束你们那些越界的来往。”
贺斯年抬头。
“你想让我怎么做?”
“告诉她,别再替我做决定。也告诉她,你不会再把她带进我们的婚礼。”
他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发去消息。
孟舒窈没有回复。
那一夜,手机每亮一次,他都会拿起来查看。
我背对着他躺下,听见他压低声音拨了两次电话。
第三次无人接听,他坐在床边,很久没有动。
我打开公司的调岗申请,填下了外地分公司的地址。
提交成功后,屏幕上跳出确认提示。
我按灭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