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原本排在主位的是我们两个人。
那是他和我一起定下来的流程，照片、致辞和最后的展示，都按夫妻共同参与来准备。
工作人员拿着流程表过来：“顾总，主位还按原来的吗？
再过十分钟就要开始了。”
顾言深没有看我，先打开了免提，接起一通电话。
“言深哥，我能不能参加最后那一段？”
周栀的声音从他手机里漏出来，“我不想让大家觉得我什么都没做，可我一个人上去又有点……”她没有把话说完。
顾言深抬眼看向我，手指按住听筒。
“她想参加最后的展示。”
我看着他手里的流程表。
“那一段是我们一起定的。”
“我知道。”
“如果要改，等展示结束后再讨论。”
工作人员连忙解释：“也可以把周小姐放到普通展示环节，或者把顺序往后调。
主位不变的话，现场只需要改一处介绍词。”
顾言深听见了，点了点头，却没有接话。
我以为他会把流程表递回去。
他却问：“最后一段，如果加一个人，来得及吗？”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来得及是来得及，但主位和展示内容要重新排。
顾总，您确定要现在改？”
顾言深看向手机。
“她准备了很久。”
我把手里的笔放在桌上。
“那就按你的安排。”
顾言深这才看我：“你别这样说。”
“我该怎么说？”
他皱起眉：“只是调整一场展示，不是把你的东西拿走。”
我看着流程表上并排写着的两个名字。
那是我们之前一起确认过的顺序，旁边还有我改过的两句致辞。
“不是东西。”
我说，“是我们共同决定过的事。”
“我听见了。”
他低头翻了翻流程表：“主位还是你，最后一段让她参加。
谁也没少什么。”
“那她站在哪里？”
“站我旁边。”
这三个字落下，工作人员停了停。
“如果周小姐站在顾总旁边，原来的合影和介绍都要改。”
“改。”
顾言深说。
我看着他把我的名字从最后一段旁边划开，又在空出来的位置写下周栀。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很轻的一声。
“你要改的是我们共同定下的展示，不是替她找一个位置。”
我说。
顾言深的脸色沉下来：“她只是想参加这一场。”
“我知道。”
工作人员拿走流程表去重新排版。
顾言深重新接起电话，对周栀说：“别担心，我来安排。”
电话那头很轻地应了一声。
我站在原地，看着最后一段旁边的“周栀”两个字。
展示开始后，顾言深站在台下，替周栀确认每一个上场动作。
我没有上前纠正，也没有替他向工作人员解释。
有人过来问我：“那你的致辞还照原来的读吗？”
我看了一眼那张被划过的流程表。
“你们按新的来吧。”
“那你不上台？”
“不是我改的。”
我把笔收进包里，退到侧边。
顾言深回头看见我，像是终于发现我没有跟上去。
“你站那么远做什么？”
“看你安排。”
他张了张嘴，不远处周栀又叫了他一声。
顾言深回过身，继续替她确认灯光和站位。
我低头看着那张流程表上，被他亲手划开的名字。
六周年那天，他总该记得，那张桌子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