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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三点半。
李馆长黑着脸冲回操作台,指着地上的小孙破口大骂。
“起来!赶紧干活!”
“那个姓何的不识抬举,你给我硬着头皮上!”
小孙被逼的走投无路,颤抖着爬起来,拿起缝合线想要缝合逝者的眼睑。
但他用力过猛,劣质的丝线直接将脆弱的眼皮撕裂成了两半。
黑红色的血水从眼角渗出,混着脸上未干的硬结石膏,红一块绿一块。
小孙吓的双腿一软,手里的持针器再次掉落在地。
他转过身,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对着李馆长撒起谎来。
“叔,我……我已经尽全力化好了,非常体面。”
“但是老辈人有规矩,这种横死惨死的人,煞气冲天,盖上白布就绝对不能再揭开。”
“要是中途揭开看了,会惊了亡魂,不仅逝者走的不安宁,还会连累家属家破人亡。”
李馆长不懂任何整容技术,听到小孙这套说辞,顿时松了口气。
他连连点头,长舒了一口气。
“对!就按老规矩办!”
“传我的话下去,所有礼仪人员和搬运工,谁都不许掀开这块布,违者直接开除!”
清晨六点整,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
殡仪馆正门外,引擎轰鸣声不断,数十辆黑色豪车排成长龙,缓缓驶入前门广场。
全市各大企业的负责人、政商名流身着黑色正装,胸前佩戴白花,肃穆的聚集在一号告别大厅门外。
身家百亿的林总双眼布满血丝,面容憔悴不堪。
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小心的扶着身旁几乎哭厥过去的林夫人。
林夫人脸色惨白,整个人靠在丈夫怀里,泪水早已浸透了衣襟。
李馆长见状,立马换上一副悲痛而肃穆的神情,红光满面的迎了上去。
小孙也换上了一套笔挺的黑色礼仪西装,跟在李馆长身后。
李馆长走到林总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语气中带着几分表功的得意。
“林总,林夫人,请节哀。”
“令千金送来时情况非常复杂,但请二位放心,我们馆里特聘的首席遗容大师小孙师傅,通宵达旦抢救了整整五个小时。”
“小孙师傅八字纯阳,手法通神,已经将令千金修整的极其安详体面。”
小孙立刻挺起胸膛,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林总放心,逝者走的很安详,面容完好。”
林总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极大的安慰,颤抖着握住李馆长的手。
“多谢李馆长,多谢小孙师傅……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能让她体面的走,林某感激不尽。”
两名礼仪人员推着盖着厚重锦缎的***,缓缓步入一号告别大厅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