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一章




我儿子患有严重花生过敏,一颗花生就能让他喉头水肿窒息。

婆婆却总是不信:

“就你大惊小怪,越过敏才越要吃,这样才能脱敏。”

“我们村小孩什么都吃,也没见哪个死。”

我说过无数次,医生也当面警告过。

她嘴上答应,背地里趁我上班,把花生磨成粉拌进了儿子的粥里。

那天我在公司上班,接到丈夫电话时,手都在抖。

儿子过敏性休克,直接推进了ICU。

我赶到时,婆婆靠在走廊椅子上嗑瓜子,跟旁边家属唠嗑:

“不就吃了点花生嘛,我家儿媳妇就是矫情。”

丈夫拉我袖子:“我妈也是好心,你别闹了。”

我没闹,擦干眼泪,拨通号码:

“你好,我要报案。”

1

我刚挂掉电话,陆昭明猛地站起来拽我胳膊,指节掐进肉里。

“沈屿你疯了吗?那是我妈!你报什么案?”

“放手。”

我低头看他掐在我小臂上的手指,指腹泛白,青筋暴起。

他没放,反而拽得更紧:“别把事情闹大,有什么事回家说。”

“回家说?”我抬起眼,盯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球,“你儿子在ICU里插着管子,你让我回家说?”

婆婆王翠莲终于舍得放下手里的瓜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拍了拍裤腿上的碎屑,语气轻飘飘的:“行了行了,别吵了。小孩子吃点花生怎么了?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他这么娇气。”

娇气。

我儿子喉头水肿,气管插管,身上连着心电监护仪,血压掉到六十,差点没命,她说是娇气。

我深吸一口气,没看她,也没看陆昭明。

我转身走向ICU的玻璃窗,隔着那扇门往里看。糖糖躺在病床上,小小的人儿被各种管线缠满,脸肿得几乎认不出来,嘴唇发紫,氧气管卡在鼻腔里。

他才四岁。

我的眼泪砸在地板上,但我不敢哭出声,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家属,沈星禾的家属?”

ICU的门推开,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凝重。

“是孩子的母亲?”

“是,我是。”

“孩子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但过敏性休克造成了短暂的缺氧,目前不能排除脑损伤的可能,需要观察四十八小时。”

缺氧,脑损伤。

这两个词像两记闷棍,砸在我后脑勺上。

“另外,”医生顿了顿,“孩子的过敏反应非常剧烈,花生蛋白摄入量不小。你们到底给他吃了多少?”

我没回答,因为回答不了。

不是我喂的。

是王翠莲,趁我上班,把花生磨成粉,拌进了糖糖的南瓜粥里。

她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第一次是三个月前,她把花生酱抹在馒头上给糖糖吃。

糖糖起了一身***,嘴唇肿了,我抱着他冲到急诊,打了肾上腺素才压下去。

那次我跟王翠莲说了一整夜,把过敏检测报告拍在她面前,把医生的警告原话念给她听。

她当时点了头,说知道了。

第二次是上个月,她在排骨汤里加了花生。

糖糖喝了两口就开始咳嗽,我及时发现,灌了抗过敏药,观察了一整夜。

那次我跟陆昭明大吵了一架,要求他送**回老家。

陆昭明说:“我妈好心好意给你带孩子,你就不能体谅体谅?”

王翠莲在旁边抹眼泪:“我就是想让孩子多吃点东西,长得壮实点,谁知道他这么不经折腾。”

不经折腾。

我把糖糖的辅食全部换成**,锁在厨房柜子里,钥匙随身带。

每天上班前把当天的饭准备好,再三叮嘱王翠莲,只喂这些,别的什么都不要给。

她笑着答应了。

背地里,她从网上买了花生,用破壁**成粉,藏在调料罐里,趁我不在,拌进粥里。

她觉得脱敏治疗就是多吃。

她觉得过敏是我编出来吓唬人的。

她觉得她们村的小孩什么都吃,也没见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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