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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回头。

步出府门,日头正毒。

刺得人眼睛发酸。

守门的侍卫没拦我,只是像躲**一样避开。

“时大小姐。”

一道声音从旁传来。

我侧头。

树下停着一顶青盖马车。

车帘掀着,露出一只苍白的、修长的手,搭在书卷上。

那人没穿官袍,一身玄衣,很淡。

是太子,萧澜。

那个在传闻中病得快死、不问朝政的太子。

他的目光落在我眉心的灵纹上。

“日头大,要搭车吗?”

我停下脚步,“殿下不怕晦气?”

萧澜笑了,“本宫的命早是捡来的,怕什么晦气。”

“上车。”

我站了一瞬。

顾宴的脸,时映的泪,殿上的嘲讽,都在身后。

我撩起裙摆,上了马车。

车厢里有股淡淡的药香。

萧澜递给我一方帕子。

“擦擦汗。”

我没接,“殿下可知,我刚刚被退了婚,交了天命印?”

“知道。”他合上眼,靠在软垫上,“那又如何?我是个无用的废人了,正好。”

萧澜睁开眼,眸色深如寒渊。

“本宫也是个废人,两个废人凑一对,倒也般配。”

马车辘辘驶动。

我看着窗外。

顾府锣鼓喧天。

他以为他赢了。

但他不知道,他刚刚推开的,是这大梁最后的生路。

我摸着眉心的灵纹。

它终于不再搏动,安静地沉了下去。

“殿下,”我突然开口,“南疆有雨,会淹。”

萧澜没睁眼,“多大的雨?”

“淹城之雨。”

他沉默了片刻,“那便去备船。”

“备船?”我看着他,“您信我?”

萧澜转头,目光落在我脸上。

“时微,信不信,是看人心,不是看命格。”

“顾宴不信你,是因为他心盲。”

我呼吸微滞。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同我说这样的话。

我握紧了袖中的手。

“殿下,若您肯备船,我或许能替您......省下一半的粮草。”

萧澜挑了挑眉,“如何省?”

我指着南边,“雨会停在黑石岭,不必全城撤离。”

萧澜盯着我看了半晌,随后开口:“来人。”

“传令户部,调船去黑石岭候着。”

“是。”

没有质疑,没有迟疑。

我看着萧澜。

他回看我,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若是错了,本宫便陪时大小姐一起被父皇骂。”

我低下头,喉间有些发堵,“谢殿下。”

“不必谢。”

他看向手中书卷,“毕竟,以后是一**上的人了。”

马车碾过宫道的青石板。

我听见远处传来的歌舞声。

那是顾宴和时映的喜乐。

很刺耳。

但这一次,我不在乎了。

因为我知道,当洪水退去,当蝗灾平定。

那二人脸上那种自得的光,会如何碎成齑粉。

我闭上眼,听见眉心灵纹发出极轻的嗡鸣。

它不再是锁链。

它是我的眼,我的耳。

马车拐进东宫偏巷,还没停稳,萧澜便捂着胸口咳了起来。

帕子上瞬间染了血。

我递过水囊,手有些抖。

“殿下,这身子受不得长途跋涉。”

萧澜擦去唇边血迹,眼神却清亮得吓人。

“南疆若失,大梁便失了半壁江山,本宫这条命,没那么贵重。”

他扣住我的腕子,力道极大。

“时微,你确定是淹城之雨?”

“确定。”

我迎着他的目光。

“黑云压顶,水门必崩。三日内若不备船粮,南疆便是人间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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