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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送面试前三日,林阿姨低价贱卖了家里那套老破小,凑齐了网贷的窟窿和寻衅滋事的罚款,硬是把陆宇哲接了出来。

陆叔叔知道后大发雷霆,连学校都没让他回。

只指着陆宇哲的鼻子骂了一句话:“锁在宾馆里!高考前这几个月,他就算死,也只能死在里面!”

陆叔叔的意思很明白——高考结束前,绝不能再让他丢人现眼。

保送面试前夜,我在房间里最后核对一遍明天要用到的汇报PPT和科创项目文案。

门被敲响了。

我抬头,陆宇哲站在门口,瘦脱了相,旁边站着提着保温桶的林阿姨。

他走进来,没有像从前那样狂妄地叫嚣、满嘴喷粪。

“清清,我来祝你明天面试顺利。”他的声音很哑。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嗯。”

“我来跟你道歉。”他的眼里全是***,

“骂你的那些话,挪用的班费,还有......煽动网暴的事。都是我的错。”

“被关在里面的这些天,我想了很多。你说得对,我太自私,太幼稚了。”

这是陆宇哲头一回对我说“是我的错”。

我心里有一个地方被戳了一下,很小的一下。

“这段时间,全校提起高三一班,都是当笑话看。”

我合上电脑,平静地开口,“**带头搞网暴,班委卷款跑路,连外校都觉得我们班烂透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一定要死磕这个清华的保送名额?”

我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因为如果连我都拿不到这个名额,一班那些被你毁掉信心的普通学生,就真的会以为,底层做题家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陆宇哲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没擦,就那么任由泪水淌过那张憔悴的脸。

“清清......对不起。”

我垂下眼。

我想起小时候,他还没变得这么狂妄自大的时候,我们并排坐在大院的台阶上,他把攒了一周的零花钱买的冰棍分给我一半。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们小学的时候,”我说,“你带我偷偷**去网吧查资料,你还记得吗?”

他愣了一下,点点头。

“我还记得你教我解出的第一道奥数题。”

他又愣了一下,再次点点头。

我笑了笑。

小学时他根本不敢逃课去网吧,也从来没教过我奥数。

不过没关系了。

林阿姨从保温桶里倒出一杯热牛奶,陆宇哲双手端起来,递到我面前。

“我敬你一杯。”他把杯子推过来,

“就当......以前的混账事,一笔勾销。明天顺顺利利。”

牛奶冒着热气,散发着安神的甜香。

我端起来,喝了半杯。

液体入喉的那一刻,有什么不对。

舌根发麻,视线开始模糊,天旋地转的困意瞬间砸了下来。

我的手撑在书桌上,指尖已经使不上力气。

最后看到的,是陆宇哲脸上那滴还没干的眼泪。

以及他眼底翻涌上来的、毫不掩饰的恶毒。

然后眼前一黑。

陆宇哲看着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我,狠狠啐了一口。

“装什么救世主,演得老子恶心死了。”

他抖了抖手腕,转头看向身后的林阿姨。

林阿姨手里捏着一卷宽胶带,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

“妈,别磨蹭了,快绑起来!”陆宇哲催促。

林阿姨犹豫了一瞬,咬了咬牙,亲手把从小看着长大的世交女儿死死绑住。

“你不是能干吗?你不是千年老二吗?你不是全校最懂事最清高的做题狗吗?!”

陆宇哲一边低声咒骂,一边拔下了插在电脑上的U盘,对林阿姨使了个眼色。

两人合力把我拖进汽车后备箱,从外面扣死了车门。

做完这一切后,陆宇哲嘴角止不住的往上翘。

“班主任不是说我朽木不可雕吗?”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

“明天你就会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次日清晨,市教育局的报告厅里。

陆宇哲自信满满地结束了最后一张PPT的展示。

看着台下几位专家微微点头的模样,他的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

马上,他就能洗刷掉这三个月来苏清带给他的耻辱。

马上,他就能彻底断掉苏清不切实际的保送梦。

马上,他就能让苏清重新明白她与自己之间的差距。

陆宇哲深吸一口气,拿起签字笔,准备在强基计划的同意书上签下名字。

突然,全场的灯光毫无征兆的熄灭。

紧接着,一个清冷、平静的面孔出现在大屏幕上:

“陆宇哲,我的汇报课件,好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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