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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我整个人像被点醒了。

看这个家的每一眼,都变了味。

小姑子放假回来,行李箱往门口一墩,鞋都没换就冲我喊:

“嫂子,我那件白衬衫洗了没?我今晚要穿。”

我擦干手上的水:“洗了,在阳台挂着。”

“挂了不熨?你让我穿皱的啊?”

她翻了个白眼,嗓门尖得扎耳朵。

“你天天在家享清福,这点活都干不利索,我哥养你干什么吃的。”

我没吭声,转身去阳台取衣服。

熨斗刚插上,她又跟过来:

“我饿了,给我点个外卖。要城西那家川菜,水煮鱼,多加辣。”

“家里有菜,我给你热。”

“我就想吃外卖。”

她把手机往我怀里一塞。

“花你的钱了?还不是我哥的。你一个外人,花我哥的钱伺候我,天经地义。”

我点开外***,手指都在抖。

一顿外卖,够我们全家吃两天菜。

我亲儿子从屋里蹿出来,拽着我衣角:

“妈,我要那个变形金刚,小雅阿姨说了,我要什么她都给我买。”

“**没钱。”

他仰起小脸,眼睛瞪得溜圆,张口就来:

“你天天在家待着又不挣钱,跟保姆一样。小雅阿姨可厉害了,她比你强多了!”

“保姆”两个字,像刀子,直直扎进我心口。

我生的孩子,喊我保姆。

他们全家,都围着林雅转。

林雅一来,嘴皮子一碰,婆婆笑得合不拢嘴,小姑子一口一个“雅姐”,我儿子围着她大腿喊“小雅阿姨”。

她什么都不用做,就比我这干了七年的,更招人喜欢。

我被他们呼来喝去,连条狗都不如。

我心里憋着一股劲。

不是恨,是怕。

怕自己猜对了,又怕自己猜错了。

那天趁家里没人,我溜进老公的书房。

最后在隔板夹层里,摸出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银行流水。

转账截图。

房产证复印件。

八套房。

拆迁款。

还有每个月雷打不动打进林雅账户的一笔钱,单笔八万六。

备注就两个字:零花。

我攥着那几张纸,手抖得停不下来。

感觉自己浑身发冷,像被扔进了冰窟窿。

我忽然想起这七年的日子。

我怀孕七个月时要挺着大肚子去买菜做饭。

生孩子第二天,刀口还渗着血,就要给自己做饭。我自己爬起来,给自己熬了锅小米粥,凑合一顿月子餐。

那阵子,我天天哭。

抱着孩子哭,洗衣服哭,做饭哭。

哭完擦擦眼睛,接着带孩子。

医生说我产后抑郁,让我丈夫多陪陪我。

他说公司忙,出差不回。

孩子三个月大的时候,他们全家出去旅游,机票酒店样样齐全,就是没我的份。

老公说单位离不开他,天天“加班”。

那段时间,林雅的朋友圈天天更新。

名牌包,大餐,海岛。

一张比一张光鲜。

而我,老了整整十岁。

还有老公,三天两头让我回娘家借钱“周转”。

“这钱先欠着,以后我加倍还你。”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睛都不眨。

我信了。

我把我娘家的老底,一点一点全掏空了。

原来我养的不是一个穷家。

最要命的是那天,我上楼送衣服,听见小姑子在屋里打电话。

她没关门,声音又尖又亮:

“我亲嫂子啊?就林雅呗。我哥心里就她一个。家里那个,早该让位了。”

我站在门外,脚底发软,扶着墙才没倒下去。

她嘴里的“嫂子”,不是我。

是林雅。

那天晚上,我蒙着被子,咬着枕巾,流了一夜的泪。

不敢出声,怕惊着孩子,更怕惊着这满屋子的人。

半夜,门响了。

老公轻手轻脚地进来,脱了外套,往被子里一钻。

我坐起身,想跟他好好说句话。

“你今天......”

“困死了,明天再说。”

他背过身,扯了扯被子,没再看我。

一股陌生的香味,直直钻进我鼻子。

是林雅常用的那款香水。

我胃里一阵翻涌,闻着那股味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我彻底,倒了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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