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沈家老宅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我毫无血色的脸上。
我咳嗽了两声,把手帕塞进口袋里。
沈清清正端坐在餐桌前,姿态优雅地切着牛排。
看到我走下楼梯,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
“妹妹,身体好些了吗?”
她放下刀叉,声音温柔得像是一月里的春风。
长辈们纷纷抬头看向我。
我低下头,紧紧绞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嗡嗡叫:
“好......好多了,谢谢妹妹关心。”
沈清清嘴角隐晦地勾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正在看报纸的沈家二叔,眼眶微泛红。
“爸,姐姐刚回家里,天天闷在房间里养病也不是办法。”
“正巧咱们公司那个恒达贸易的小项目要谈续约。”
“虽然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客户,但流程简单,不如让姐姐去历练一下?”
“也显得咱们沈家没有苛待她。”
沈二叔头也没抬,冷哼了一声。
“她那个唯唯诺诺的样子,能谈成什么项目?”
“丢人现眼。”
沈清清拉着二叔的手臂,撒娇似地摇了摇。
“爸,就给姐姐一个机会嘛。”
“就算谈崩了也没关系,反正那个恒达贸易本来就不怎么重要。”
我站在原地,微不可察地咬了咬下唇。
手掌心里全是“紧张”带来的冷汗。
恒达贸易,明面上是沈氏集团淘汰边缘的小客户。
可实际上,它是整个华东地区民营物流最大的中转 hu*。
沈清清之前为了冲业绩,在这个项目里塞了大量劣质货运合同,埋下了巨大的赔偿漏洞。
她想让我去接这个烂摊子。
只要合同在我手里崩掉,所有违约赔偿的黑锅,就会全扣在我这个“无能”的真千金头上。
“我......我去。”
我鼓起勇气,抬起头看了一眼二叔,又迅速缩回脖子。
“我一定......不给家里添乱。”
沈清清眼底笑意更深了。
“那姐姐可要加油哦,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了。”
半小时后,我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裤与素色衬衫,来到了恒达贸易的办公楼。
恒达的老总王总正坐在办公桌前,脸色铁青。
看到我这副病弱怯懦的样子,他直接将文件夹重重摔在桌上。
“你们沈家是什么意思?”
“派个病殃殃的小姑娘来糊弄我?”
“沈清清之前答应给我的运费折扣,现在全部没有兑现!”
“不仅如此,上一期的运输损失赔偿,你们沈家到现在还在推诿!”
我被巨大的摔打声吓得浑身一抖,脸色更加苍白。
我颤抖着双手,笨拙地打开公文包。
“王......王总,您别生气。”
“我是新来的......我不懂这些。”
“您能不能......把之前的合同和出现的漏洞,详细跟我说一遍?”
“我记性好,我全部记下来回去反馈。”
王总冷笑一声,看着我这副没见识的模样,彻底失去了戒备心。
“反馈?你能反馈什么?”
“你自己看!沈清清签的补充协议里,条款完全是阴阳合同!”
王总将一叠厚厚的研究资料和之前的内部沟通记录一股脑摔在我面前。
他怒气冲冲地指着上面的条文,一条一条指责沈清清的隐瞒与欺诈。
我低下头,眼眶泛红,双手发抖地翻看着资料。
看似吓得不敢说话。
实际上,我脑海里的商业逻辑模型飞速运转。
只用了五分钟,我就将王总真正的核心诉求、以及沈清清私下承诺后留下的资金漏洞,全部抽丝剥茧整理得清清楚楚。
沈清清利用恒达做假账,私吞了整整八百万元的差价。
这些关键证据,全被气愤的王总当成证明沈家无信的凭证,完完整整呈现在了我面前。
“王总......我记下了。”
我把资料小心翼翼地递还给他,眼眶里**泪花。
“我会......我会尽力的。”
王总摆了摆手,满脸厌恶与失望。
“滚吧滚吧,告诉沈清清,今天要是给不出说法,明天我们就终止合作!”
我抱着公文包,失魂落魄般地走出王总的办公室。
走向电梯口时,我按下了下行键。
电梯门慢慢打开。
里面站着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
一身裁剪得体的高级黑色西装,将他衬托得冷峻而危险。
深邃如墨的眼眸里,泛着让人看不透的光芒。
陆景深。
陆氏集团唯一的掌舵人,也是沈家最大的商业合作伙伴。
我眼皮一跳,迅速低下头,抱着公文包退到角落里。
继续维持着我那脆弱、卑微、战战兢兢的人设。
电梯门缓缓合上。
封闭的空间里,只有冰冷的空气在流动。
陆景深站在前面,气场强大得令人窒息。
他突然转过头,漆黑的冷眸在我身上停留了整整两秒。
那眼神锐利得像是***术刀,仿佛要透过我这层伪装的皮囊,刺穿我的灵魂。
我紧紧抱住怀里的公文包,连呼吸都停滞了。
“沈家的远房亲戚?”
他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戏谑与探究。
我吓得后退半步,贴在电梯壁上,小声道:
“陆......陆总好。”
陆景深收回了视线,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电梯到达一楼。
他抬脚走了出去,步履沉稳。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的怯懦一闪而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冷冽。
这个男人,果然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当晚八点,沈家老宅。
沈清清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高档燕窝,一边等着看我的笑话。
我坐在对面的小板凳上,耷拉着脑袋,一声不亢。
沈清清挑眉笑道:
“姐姐,今天去见王总怎么样了?”
“要是谈不下来也没事,毕竟你刚来,大家都能理解。”
她话音未落。
沈二叔的手机突然剧烈地响了起来。
二叔接起电话,仅仅听了一句,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你说什么?”
“恒达贸易宣布终止与沈氏的所有合作,并且要全面撤资发律师函?”
沈清清手中的燕窝碗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她猛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而我只是缩了缩脖子,把头埋得更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