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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职后的第二天，我去了城南的一家咖啡馆。
周律师已经带好了离婚协议。
坐在他旁边的男人叫陆维安，是瑞士一家移植医疗中心的负责人。
三年前，他邀请过我两次。
那时顾沉舟不愿意离开国内，林砚也还没独立，我都拒绝了。
陆维安把聘用合同推到我面前。
“首席移植专家，实验室和团队由你决定。”
“林医生，这次还拒绝吗？”
我拿起笔。
“不了。”
“最快什么时候能入职？”
“下周。”
他笑了。
“欢迎加入。”
周律师翻开离婚协议，提醒我。
“顾沉舟持有的婚前财产与你无关。”
“但他这几年使用的海外医疗账户、私人会诊权限以及顾氏基金的专家通道，都是挂在你名下。”
“离婚申请递交后，可以全部收回。”
“收。”
我没有半点犹豫。
“一个都别留。”
笔尖刚落到纸上，椅背忽然被人猛地拽了一下。
顾沉舟站在我身后，脸色阴沉。
林砚一把夺走我面前的合同。
“海外医疗中心？”
“姐，你要出国？”
他的目光扫过陆维安，又扫过周律师，脸色越来越难看。
“怪不得突然闹停职。”
“你早就找好下家了？”
顾沉舟冷冷盯着陆维安。
“这位先生，我妻子的工作安排，不劳你操心。”
陆维安抬了抬眉。
“据我所知，林医生有权决定自己的去留。”
“这是我们的家事。”
顾沉舟伸手来拉我。
“跟我回去。”
我甩开他。
“顾沉舟，你跟踪我？”
“我只是担心你被人骗。”
他看着桌上的文件，声音里压着怒火。
“为了气我，连国外的男人都找好了？”
林砚也把合同拍回桌面。
“姐，你做决定之前，能不能先跟家里商量？”
“停职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
“你没必要拿前途赌气。”
我差点被这句话逗笑。
“当初让我停职的是你。”
“现在说替我解决的还是你。”
“林砚，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得围着你的心情转？”
他的脸色一白。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拿起离婚协议，正准备放到顾沉舟面前。
他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屏幕上弹出一段视频。
苏念坐在浴缸里，白色睡裙被水浸透。
她手腕上全是血，镜头摇摇晃晃。
“沉舟，小砚，对不起。”
“我不想再拖累你们了。”
“如果我死了，你们就能跟姐姐和好了吧？”
视频还没播放完，林砚已经冲向门口。
顾沉舟走出两步，又猛地回头。
“林晚，念念要是出事，我不会原谅你。”
我平静地反问。
“她割腕，跟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你非要闹，她会走到这一步吗？”
顾沉舟眼底全是失望。
“你以前明明很善良。”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追了出去。
玻璃门合上，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周律师盯着门口，半天没回过神。
“顾先生一直这么有病吗？”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以前没看出来。”
陆维安将签字笔重新递给我。
“还签吗？”
我在聘用合同最后一页写下名字。
随后翻开离婚协议，一笔一画签好。
“当然。”
“飞机安排在什么时候？”
“下周三。”
我想了想。
“改成周一。”
我要在清禾下葬以后，立刻离开。
离开咖啡馆时，我收到了医院同事发来的消息。
苏念手腕上的伤口只有两厘米。
别说伤到动脉，连缝针都不需要。
可顾沉舟叫来了三个血管外科专家。
林砚则守在病床边，一口一口喂她喝粥。
我把消息删除，关掉手机。
周律师收起所有文件。
“离婚申请明天递交。”
“等顾先生收到通知，就不能再装不知道了。”
我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不着急。”
“先别惊动他们。”
离开之前，我还需要他们继续沉浸在苏念编织的美梦里。
只有这样，我才能走得干干净净。